“这位小爷,圣上新封的小将军。”
“兵马大将军之子。”
“镇国大将军之侄。”
“嗷,对了,还是齐太妃的亲外甥,逸王爷的亲表弟。”
小伙计每说一句,都似将小侯爷的死亡宣判了一遍。
明明是寒冬腊月,他这浑身就跟水浸泡过的一样。
亚紫向来看不惯这种人,当即十分不耐地看向小伙计,“今天有糖醋排骨吗?”
昨天和亚巍来的时候没吃上,今天才缠着亚巍过来景云阁,没想到就碰上了这事。
她经常来,小伙计都认识了,也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生气的模样。
“有的有的,掌柜的吩咐给您留了雅间,您请二楼。”
亚紫点点头,拉着亚巍,“大哥,炎人太麻烦了,我们去吃饭。”
话一出,沈沫这脸就觉得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有些挂不住。
亚巍略带歉意地与沈沫打了声招呼,就与亚紫一同上了二楼。
直到两人的背影看不见了,沈沫抬起一脚,看着身柔骨弱的,直接将小侯爷踹飞了出去,生生摔到桌子上。
桌子没事,他这腰,怕是骨裂了。
小侯爷疼的龇牙咧嘴,愣是不敢吭声。
“还不将这丢人现眼的东西弄回去。”沈沫睨了一眼那几个侯府家丁,强大的气场让几人浑身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抬着小侯爷消失在了景云阁。
在他们出去不久后,景云阁后门处,几个黑衣打扮的伙计,悄摸着跟了上去。
沈沫看了一眼齐南,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刚一抬头,就与慕长青对上了视线,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伙计,毕恭毕敬。
这人的身份,看似不低,只是不知道与景云阁有什么关系。
沈沫收回视线,上前将齐南扶了起来,亲自将人送回了将军府。
本来齐明旸看到他喝的烂醉,只当是他借酒消愁,也没有多说什么,直到他听见沈沫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脸上瞬间绷不住了。
齐二爷相对来说,表情管理还是不错的,起码让人看不出来他的情绪。
只是......
沈沫总觉得比起齐明旸,齐二爷这副模样更吓人。
“二爷,您要是觉得气不过,我私下找人将他教训一顿。”连轩在一旁说道,丝毫没有避讳沈沫的意思。
沈沫尴尬地笑了笑,没敢说话。
齐二爷淡然地看了连轩一眼,心平气和道,“我怎会与一个孩子一般见识,有失身份。”
“对,本将军也不是那小气之人。”齐明旸不在意道。
“哦。”连轩退到一边,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沈沫一看氛围不对,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他回宫之后,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应该去与齐太妃说一声,便又收拾了一番去了瑶华宫。
恰巧半路碰见了沈子逸回宫,如蒙大赦,拉着沈子逸就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也不管沈子逸什么表情,神清气爽地走了。
沈子逸心情无比复杂。
齐南那可是他母妃心尖上的大外甥,甚至超越了他这个亲儿子。
这要是让她知道了,侯府不得蜕层皮?
瑶华宫。
齐太妃正在书房看画,沈子逸走近一看,全是貌美女子的画像,瞬间有些不淡定了,“母妃,儿臣不是说了不想......”
话未说出口,就得了齐太妃一记白眼,“闭嘴,不是给你的。”
“哦。”
沈子逸一噎,闭了嘴,坐在了一边。
看他母妃兴致勃勃的模样,忽然就有些吃味。
想到沈沫与他说的,一双眼睛忽地半眯起来,托着腮叹了口气。
明显是有话要说。
可齐太妃就憋着他,不搭理。
沈子逸忽然就没了脾气,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母妃您这么上心,我都不忍心告诉你表弟被人看上了。”
齐太妃一喜,“谁?哪家的姑娘?人品秉性如何?配不配得上南儿?”
谁知道,沈子逸忽然就耷拉着脸,一言难尽。
齐太妃心里咯噔一下,犹豫道,“那也没关系,南儿若是也喜欢,送入宫中我差人调教一番就是。”
只是,沈子逸这脸色更无法言喻了。
齐太妃看了他一眼,继续看着手里的画像,不再搭理他。
看样子,是不相信他的话了。
沈子逸又是一噎,漫不经心道,“调教怕也是调教不好的。”
“我倒是不信了,还有老嬷嬷调教不出来的女子?”齐太妃语气不大好。
“我没说是女子啊,”沈子逸耸耸肩,“是永安侯家的小侯爷。”
“侯府家的小侯......”
“啪嗒”一声。
齐太妃手里的画像掉在了地上。
她的手,表情,甚至是头发丝,都像是定住了一样。
沈子逸被吓到了,连喊了几声,齐太妃才回过神来,跌坐在椅子上,气息不稳。
“怎么回事?”齐太妃顺着气,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喝了几口。
沈子逸见她好些了,这才将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母妃,要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沈子逸试探道。
若是让侯府覆灭,也不是不可能。
本来侯府空占着爵位,享有俸禄就算了,这些年老侯爷面上清风廉洁,私下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沈千凌早就盯上他了,只是牵连甚广,他们现在缺的,是一个契机。
好巧不巧的,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小侯爷陈方誉怕是想不到,自己碌碌无为游手好闲的,为炎国做了如此大的奉献。
沈子逸并未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只是笑着看向齐太妃,等她的回复。
可齐太妃只是斜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说的什么话,本宫多大年纪了,会与一个小辈计较。”
沈子逸笑了,“母妃说的是,倒是儿臣度量小了。”
齐太妃没搭理他,心里盘算什么也无人知晓。
第二天。
齐小将军在景云阁被永安侯家的小侯爷调戏之事,不胫而走。
一个是将门之后,战功赫赫。
一个是酒囊饭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所有人都在看好戏,等着看将军府的动作。
可足足等到了第三天,依旧没有动静。
反倒是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郡主与七王爷的定亲之事给吸引去了。
今年是楚竹两世以来,第一次过生辰。
生辰宴是林潼一手操办的,设在了景云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