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阵光过,便是一道硕大的八卦之形,将众人笼罩,只眨眼之间,眼前已经换了景色。
竟是已经回到了岐岭山!
尹神医看着有些吃力,毕竟他主修的,全是医术方面的阵法,这传送阵,他不知道多少年没用了,耗的很。
千竹呆了半天,看着尹神医,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师父,您老人家藏得还挺深的。”
尹神医看了她一眼,干笑道,“不敢不藏,怕被某个狗东西灭了。”
千竹撇撇嘴,心道也是,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再不明白就是真的蠢。
她见沈沫的状态好了些,刚想说话,尹神医就上前同他一起安置柳太妃去了。
如此,千竹倒能好好看看沈巳的状况。
尹神医醉心医术,医术药材巨多,便建了许多木屋,为了方便休息,每个木屋都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
千竹仔细扶着沈巳,去了自己上一世常用的房间。
“躺下。”千竹脸色有些沉,也愈发平静,沈巳被她这幅模样弄得,有些心慌慌。
“阿竹,我......”
“你不用解释,没什么好解释的。”
千竹打断他,将手搭在他腕上,忽地发觉,他的手,白得愈发病态了,千竹顿了顿,察觉沈巳垂着头,情绪有些低落,语气终是软了些。
“阿巳,我希望你能好好地爱自己,这样你才能好好地爱我。”
怕他钻牛角尖,千竹捧起他的脸,对上自己的视线,那双异瞳里,满是自责,千竹叹了口气,继续道。
“我也是这样,因为我知道你爱我,所以我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面对沈巳,千竹总是有些词不达意,怕他误解。
沈巳视线所及皆是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眸子竟突地黯然。
“阿竹,我有个故事,想说与你听。”
莫名地,千竹这心脏漏了一拍。
她坐在沈巳一侧,回握住他冰凉的手掌,沈巳几乎是下意识要动用力量让自己体温高些。
“阿巳,”千竹轻声唤道,“这次就让我替你暖着。”
她的目光清澈纯粹,柔软的小手传来的温热让沈巳产生了一种熟悉又陌生的错觉。
就好像,他常年冰凉的躯体,有了一丝活着的温度。
“我的母妃,是巫国最小的公主,生不逢时,被迫和亲......”
被最亲最信任的人设计和亲远嫁是一种什么感受?
大概是觉得,这世界从此黯然,活不活着又有什么区别。
亚卿当时来到炎国就是这种状态,好在沈景琛待她真诚,后来又有了沈巳,她的生活才有了一丝光亮。
可宫廷之中,哪里来的风平浪静,整日与她嬉笑的妃子们,都嫉妒着她在帝王那里非同一般的宠爱,便想方设法,污蔑她,毁掉她,尤其是沈巳那双罕见的眸子,竟成了亚卿丧命的根源。
沈巳三岁的时候,亚卿死了。
所有人都说,她是被沈巳克死的。
因为那双眼睛,是为不详。
沈景琛不是昏君,自然不信这些,他太清楚后宫那些腌臜事了,就算知道这不是沈巳的错,可也无法过去心中那道坎儿。
亚卿因他而死,这是事情。
但是,沈巳是她宁死也要护着的孩子,沈景琛自然不愿意沈巳受伤害。
没想到后来的沈巳,就跟没了魂一样,成了个没有喜怒哀乐的木头。
这倒也省了不少人的事。
至少,沈景琛也不用担心他的安危。
但他终究是觉得自己亏待了沈巳,便想方设法让他生活的好一些,幸好他的儿子们,相处的极为和谐,这在帝王之家是少有的。
这些沈巳其实都不在意的。
直到有一天,他的哥哥们告诉他,他很快就有王妃了,以后不会这么孤单了。
往后,“王妃”二字经常出现在他耳边,同样还有别人描绘的他于他的王妃温馨生活的画面。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沈巳封闭已久的心,才有了一丝松动。
王妃......
他竟也有一丝期待了。
“我满心欢喜,既期盼着那一天快些到来,又忐忑不安,害怕让那样一个温暖的人与我一同坠入黑暗......”
千竹安静地听着,此时在她眼前的,似乎是那个幼年沈巳。
听到这里,她已经明白了。
沈巳与她一样,重生而来。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解释的通了,比如,第一次见面时,沈巳对她的亲近,保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