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千竹做了一个梦。
一个曾经做过的梦。
梦里的人让她止不住地心疼。
她多想去抱抱他......
在他抱着娘亲冰凉的尸体嚎啕大哭的时候,在他日渐沉默,没有人间烟火气的时候,在他看着自己的画像恍然度日的时候......
尤其是当他不远万里,疯了一般找自己尸首的时候......
透过那个梦,千竹看清了两人前世的羁绊。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却不成想,冥冥之中,已然是别人的救赎,而这个人,也在默默守护着自己。
前世杀了她的那个刀疤男,被沈巳处以极刑,生不如死。
那是他第一次双手,染满了鲜血。
千竹甚至看见了,沈巳坐在她床边,抹去了这个令人心碎的梦,还动用全部力量替她织了一个美梦。
不然,他当时怎么会被千羽澜封住了力量。
......
千竹不知道的是,这个梦,她整整睡了一个月。
此时外界,已然是天翻地覆。
纵使世界千疮百孔,沈巳依旧拼了全部使得她这一方天地安然无恙。
“阿巳......”
千竹不住呢喃,她拼了命的想醒过来,内心总有一种无法言说的不安。
那种不安渗透到了她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
“轰隆隆——”
耳边尽是雷鸣声,恐怖如斯。
“阿巳!”
千竹惊醒,似乎是拼尽全力冲开了束缚,她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
她还在云岭山,但周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屋内装药草的瓶瓶罐罐,已经蒙上了一层薄灰。
千竹只觉得心乱如麻,连鞋子都没穿,夺门而出。
“阿巳,你在哪?”
“师父,师父......”
并没有回应,若非是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千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四哥?”千竹打开安顿着柳太妃的房间,喊出的话戛然而止。
“轰隆隆——”
又是一阵雷鸣,听着就似乎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千竹听得千真万确,可眼下却是一片风和日丽。
怪就怪在这里。
周围的环境太过违和了。
千竹深吸了一口气,索性直接坐在地上,闭上眼睛,放大自己的感官。
“呼——”
风声。
以及被风吹皱的水声。
水......
云岭山,可没有湖泊!
千竹眉心微皱,也就是那一瞬间,一朵鲜红的鸢尾花印记骤显,将她原来清冷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妖气。
“叮——”
霎时间,整个世界的联系仿佛断裂,时间也静止了。
不过刹那间,一股血腥之气迎面扑来,接着,哀嚎声,求饶声,唾骂,绝望......山呼海啸般将千竹淹没。
千竹倏地睁开眼,亲眼印证了何为山河破碎,尸横遍野。
就连天,也红得发黑。
原来的云岭山,也只剩一座残破的山坡。
千竹呆坐在地上,有种如梦初醒的错觉。
周围的萧条与死寂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她的神经。
“轰隆隆——”
又是一道惊天巨雷。
千竹放眼望去,遥远的天边翻涌着紫红色的闪电,伴着滚滚巨雷,毫不留情地朝着人间劈着。
那个方向......
千竹心里一阵钝痛,那是皇宫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