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林见苏若晚嘴角的微笑,心里有些发毛,就连手背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你笑什么啊?”秦林不自觉的有些忐忑,放慢了脚步,却见苏若晚突然停了下来,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没笑什么,快些带我去换衣服。”苏若晚眉头微蹙,催促道。
她不知道自己被迷晕了多久,也不知道这里距离长公主府有多远,她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跟他聊她为什么笑。
秦林猛地反应过来,现下确实没有什么比让她出现在大家面前更重要的了,这两个绑架她的人虽然还不清楚是谁,究竟有什么目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定然知道绑的人是靖远侯府的嫡女,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
秦林带着苏若晚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家绣坊的后门,轻轻敲了两下,里面便有人应声,出来的是一个约莫三十左右岁的妇人。
那妇人在看到秦林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见他神情有异,忙侧过身让两人进来。
“什么时候从柳州回来的?”那妇人关了后门,上下打量着秦林身边披着大氅,头发凌乱的苏若晚,问了句寻常聊天的话。
“今日,雯姐,快给她找件合身的衣裳,越贵越好,再帮她梳个发髻,越快越好。”秦林说着,从腰间拿出两锭银子放在了桌上。
雯姐看都没看桌子上的银子,冲着秦林勾唇笑了笑,“银子你收回去,我什么时候管你要过银子。”
“姑娘,先去洗洗脸,我这就去拿衣裳,正巧昨日做了件藕粉色的霓裳羽衣广袖流仙裙,与你身量差不多。”雯姐说着转身就进了里间。
苏若晚从进屋开始便打量着整个绣坊,绣坊正门已经关了,也没有客人,只是点了几盏油灯,屋内昏黄却不显寂寞,反倒有一丝温馨。
看秦林的样子,与老板娘很是熟络,想必早就认识。
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秦林可是远近闻名的纨绔子弟,经常在街上逛荡,自然也就认识些商人。
苏若晚没有耽搁,洗了脸,将头上仅剩的一根钗子摘了下来,如瀑般的墨发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散落在肩上,坐在铜镜前,拿起梳子便要梳。
可手腕上的痛楚让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却强忍着痛抬起手,正要梳的时候,手中的梳子被人拿走了。
抬头看去,见那梳子正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温润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我来帮你。”
苏若晚想都没想,开口拒绝,“不用了,还是我来吧。”
未出阁的女子头发怎能让男子碰,这么亲密的举动可是只有夫妻之间才有的。
秦林轻咳了一声,自然也知道苏若晚是什么意思,只是他在昏黄的光晕下看到她红肿的手腕,着实有些不忍心。
“那不如让雯姐来吧,我去给你找些药来。”秦林将梳子放在了桌上,有些不自在的红了脸。
刚刚他的手确实比脑子快了一步,若不是苏若晚出声制止,恐怕他已经替她梳了头,那到时候还不得非她不娶,这么想着浑身一哆嗦。
就在此时雯姐从里间出来,拿了广袖流仙裙,“姑娘,你看这裙子怎么样,可以的话就随我进来吧。”
苏若晚起身回头看向雯姐手里的裙子,眼前一亮,没想到这么一间小小的绣坊竟然还有如此精致的衣裳。
“当然,来时匆忙身上未带银两,这件衣裳多少银子,明日我便让人送来。”
这裙子一看就不便宜,就算秦林与雯姐相熟,可又跟她没有半点关系,怎好意思平白无故穿人家的衣裳。
“银子就不必了,姑娘先拿去试试。”雯姐嘴角带笑,她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穿这件衣裳,瞧着眼前的姑娘虽说狼狈了些,但仔细瞧着眉眼是极好看的,与这件广袖流仙裙最是相配。
秦林认识的女子自然不一般,而且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往她这里带姑娘,再看姑娘一身气度不凡,定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今日是什么日子,是乞巧节,众官家小姐都是要去长公主府的,自然官家公子也是要去的,秦林每年都不会缺席。
若是这姑娘穿了她的广袖流仙裙去了长公主府,再同众官家小姐说是从她这里拿的,那她今后也就不愁银子赚了,还怎么会在意这一件衣裳。
苏若晚自知没时间与雯姐周旋,接过她手里的衣裳进了里间,忍着手腕上的痛将衣裳以最快的速度换好。
秦林拿了药回来,便看到已经换好衣裳的苏若晚坐在梳妆镜前乖巧的让雯姐梳头。
藕粉色的裙子在昏黄的光晕折射下泛着丝丝亮光,苏若晚的侧脸柔和,睫毛又长又翘,似幻似真的仿佛天上的仙女一般,他竟看的愣了神。
还是雯姐开口喊他,这才回过神来,不自在的别过眼去,将手里的白瓷瓶放在桌上,背过身。
开口道:“还有半个时辰便是戌时了,你且快些去茶馆,从这里出去沿东走十几步,转个弯就到了。小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罢,不等苏若晚开口应声,人已经开门出去了。
雯姐轻笑出声,“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他如此慌张。”
“是吗?”苏若晚微微颔首,从铜镜里看向雯姐,并没有想要打听他们之间关系的意思。
“好了,你看看。虽说我这儿的钗子不是那么金贵的,但配这条裙子还是很妥当的。”雯姐十分满意的看着面前焕然一新的苏若晚,似是在欣赏一件珍品。
苏若晚起身,对着雯姐福了福身子,再次开口道谢,“多谢雯姐,明日——”
还不等她说完,雯姐便出声打断,“你还是赶快去长公主府吧,明日之事明日再说也不迟。”
苏若晚点点头,提着裙子便出了绣坊,回头借着灯笼的光看了一眼牌匾,轻声念叨了一句,“锦绣坊。”
随后向东一路小跑,转了弯,见茶馆近在眼前,这才放慢脚步,仪态大方的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