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秦林如此放荡不羁,但镇国将军可是出了名的铁面将军,对待子女是全京都出了名的严苛,只是没成想生出个如此顽劣的儿子。
前世秦林自打亲娘离世,便日日留恋欢怡楼,夜夜宿在赌坊,连将军府的大门都不进,身边围着三五酒肉兄弟,哼着小曲,乐不思蜀。
他可没少被秦大将军拽着衣领从大街上拖回家,一顿板子下去,秦林就消停几日,等伤养好了之后,就又开始了风流纨绔做派。
几次三番之后,秦林学精了,也被打皮实了,甚至还能跟秦大将军过上两招。秦大将军也乏了,勒令只要他不做伤天害理之事,不给将军府丢人,就随他去了,左右不过就是个庶子,不成大器。
只是在将军府一众老小战死沙场之后,秦林一夜之间收了性子,身上再无半点风流,冷酷如修罗。
苏若晚思忖片刻,这会儿镇国将军府还未出事,而秦林的娘亲刚离世不久才对,那他对秦大将军还是有所忌惮的。
她再怎么说也是活过一世的人,当年被流放的时候,她什么人没见过,又怎么会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给调戏了。
但她现在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还是要顾全苏家的脸面的。
强压下想要把他拽下来,揍一顿的冲动。
苏若晚深吸一口气,对着秦林微微一笑,“我只想问你一件事,问完我就走。”
秦林微微挑眉,深邃的眼眸划过一抹亮色,嘴角上扬,“看来是妹妹有求于我,好说,好说。”
“打我大哥那群人是谁?”苏若晚没理会他的无礼,直接了当的说了来见他的目的。
秦林微微一愣,一双桃花眼微眯,他本以为这姑娘会羞怯的转身逃走,亦或是哭哭啼啼的骂他,没想到竟是一脸严肃的问起了问题。
顿了顿,开口道:“我看不像是家丁,连自己是哪个府上都说不清楚,只道你大哥辱了他家小姐。苏以安可是书院里出了名的正人君子,一心只读圣贤书,反正我是不信。”
苏若晚闻言,拧了拧眉,他的这番颇为义正言辞的话倒是没让她觉得意外。
大哥是什么样的为人,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显然是有人故意陷害大哥,她只是想从秦林嘴里知道打人的是谁,不然她也不会冒着毁了名节来见秦林。
至于缘由,她就算不问也清楚,大哥平日里不曾与人结下愁怨,唯独能与他有敌意的,只有继母王氏。
秦林见她秀气的眉皱了起来,以为是她不信他,嘴角一瞥,哼了一声,“难不成你以为是我找人打的吗?”
苏若晚回过神来,见着眼前一步之遥的少年漫不经心的说出自毁形象的话,似是早已成了习惯,眉头更皱,心里莫名划过一抹怜惜,但更多的是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在。
前世她苦命的儿子惨死在流放的路上,她未曾悉心教导,成了心中永远的憾事。
而眼前的少年郎,竟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若是她的儿子能活到这般年纪,如此纨绔,说出如此混账话来,她定然是要打断他的腿的。
秦林被苏若晚瞪的有些发毛,明明是一双透着灵气的大眼睛,个子才到他肩膀的小姑娘,怎的会让他觉得像是被家里的老祖母盯着一般。
“若是你再见到那人,会识得?或者,你还记得有什么特征吗?”苏若晚不想跟他绕弯子,她耽搁的时间越久,被发现的几率就越大,她总不能自己给自己挖坑。
秦林闻言,皱着眉头想了一会,突然大叫一声,惊得苏若晚给了他一记白眼。
“为首的那个人是个左撇子,说话不太利索,听起来不像是本地人。”
“还有吗?”
“长得挺黑的,鼻子上有个很大的痣,对,我想起来了,他有个痣。”秦林十分骄傲的展开扇子,在胸前扇了两下,还得意的看了苏若晚一眼。
他再怎么说也比她大上几岁,怎的能被一个小姑娘看扁。
苏若晚点点头,抬脚就往外走,她已经知道了想知道的,就没必要再过多的停留。
秦林还等着苏若晚崇拜的眼神,却见她转身就要走,忙起身追了过去,拦住苏若晚。
“就这么走了?”剑眉微挑,语气更是轻挑。
苏若晚微微眯眼,这厮还真是惹人厌,既然不能动手打他,那过过嘴瘾,让他不舒服,她心里也能畅快一些。
“少年郎,调戏未出阁的姑娘,可是要被游街示众的。”苏若晚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我若是一纸诉状把你告到府衙,让镇国将军知道了,到时候你可就免不了受些皮肉之苦了。”
秦林微微一愣,没成想傻大个的妹妹竟然还是只小刺猬,扎的他心尖疼。
可她越是如此,越是惹得秦林好奇的很。
“哦?闹到府衙,你的名声不要了?”秦林薄唇微勾,手中的折扇“唰”的一声展开,一下一下的扇着,男子身上淡淡的清香萦绕在周围。
苏若晚眉头微皱,向后退了两步,开口道:“你莫要再靠前。”
他还真是个顽劣不堪的,她可没时间在这里跟他耗着。
“如果我偏不呢?”秦林说着,三步并作两步,见苏若晚连连后退,可脸上却半分慌张都没有,还真是有趣。
他家里的姊妹全都被他爹教育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见人说话都是规规矩矩的,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着实无趣的很。
而欢怡楼那些女子叽叽喳喳的吵死了,若不是因着他不想回将军府面对他爹那张冰块脸,更是为了气他爹,他才不会去呢。
眼前这个眨着大眼睛,机敏聪慧的小丫头算是他见过最有趣的女子,若是不逗逗她,还真是亏了。
他倒要看看,她能忍耐到什么时候。
“小妹妹,你大哥没告诉你,不要来招惹我吗?”
秦林嘴角弧度更大,调笑的语气带着满满的自负,听得苏若晚在身侧紧紧地攥着拳头,随后缓缓松开了手,抬眼秦林,嘴角含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