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厉心情大好,冲两人摆了摆手,“行了,你们也别同为父来虚的。以安,跟为父说说,接下来的打算如何?”
“既然皇上已经应允了,那便按着晚儿的意思,将田庄里的部分粮食连夜运出城外。我以安排好人假装成楚州商户,到时让他们带着粮食来卖,再找人散播一下言论就可以静观其变了。”
苏以安如实说着,他并没有想着要瞒着父亲,将所有的功劳都归到自己身上。
苏厉闻言,微微一愣,看向苏以安的眼中划过一抹错愕,“你是说,这主意是晚儿提出来的?”
晚儿一向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个姑娘家怎么会对赈灾之事上心,而且还能想出如此良策。
苏若晚见苏厉审视的目光,赶忙上前一步,开口道:“爹爹,女儿哪里来的如此好主意,还不是大哥哥不想自己居功罢了。”
苏厉点点头,苏若晚这番话,倒真的很像是苏以安的做派。
苏以安刚要反驳,就被苏若晚狠狠地瞪了一眼,便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他不知道苏若晚为何要这么做,若说不想被外人说,担心流言蜚语,可父亲又不是外人,自家的事情有什么不好说的。
等两人出了书房,走了挺远的一段距离之后,苏若晚开口叫住苏以安。
“大哥哥,方才父亲问起,为何要说是我的主意,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就当是你想的吗?”苏若晚微微皱眉,眼中满是不快。
苏以安没想到苏若晚会发脾气,赶忙开口道:“晚儿,哥哥不过是想让你得到应得的夸奖,这难道不对吗?”
“大哥哥,我不需要别人对我的赞许,也不想要让别人知道我有多大的能力,我只想让你在仕途上顺遂一些。”苏若晚有些急了,看着苏以安的眼中划过一抹严厉。
苏以安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在晚儿眼中,他的仕|途如此重要。
即使对他来讲,仕|途确实重要,可也不及家人重要,他怎么能为了自己的仕|途而让晚儿受委屈。
“晚儿,我不需要委屈你来让我的仕|途顺遂,你只要快快乐乐的就好。再等一年,大哥哥定为你找一个良人,你过得和和美美的,我便心安。”
苏以安不忍看到苏若晚这样为他劳心劳力,他是她的哥哥,理应由他来护着她,做一个哥哥该做的事情,怎么能处处让妹妹替他烦心。
苏若晚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猜到是触到他的自尊,让他觉得不舒服,可她也有她的考量。
“大哥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你若是真的为我着想的话,就答应我,不要让我成为众矢之的。”苏若晚一把拉住苏以安的袖子,眼中满是乞求。
“怎么会是众矢之的?你会被人夸赞,欣赏,以你的才华甚至都有可能进宫做女官。”苏以安不明白苏若晚为何会这么说。
苏若晚摇了摇头,“大哥哥,你不是女人家,你不会懂的。深宅大院不像你看到的那么和平,越是出头就越会让人嫉妒,而一个人的嫉妒能让她做出任何你想象不到的事情来。”
“树大招风,不是没有道理。当初你也不是没有看到,就因为静心大师的一句话,京中便非议我良久。若是让人知道这计策是我想出来的,又会有多少人议论?”
“我虽不在意这些,可爹爹在意,我不想因为我再让侯府蒙羞。这法子只有落在你的肩上,才能让侯府荣耀。”苏若晚苦口婆心的劝着苏以安。
苏以安久久没有回话,只是眉头紧皱,低头看着苏若晚哀求的目光,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不得不承认苏若晚的话让他动摇了原本的想法,他也确实不懂后院的是是非非,若说出真相会让晚儿处于险境,那他不说也罢。
只是,在他心里,晚儿的才华不该就这么被埋没了。
“好,我答应你。”这是他第二次说出这样的话,只是这次不同的是,他从心底里也说服了自己要这么做。
除非利于晚儿,否则他不会说出半个字。
苏若晚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她知道苏以安执拗,是她没有同他说清楚。
两人分开之后,苏以安便让人带着苏若晚的信物去了田庄,连夜将田庄里的两个粮仓的粮食都运出了城外,交到了早就安排好的假商贩手里。
第二天中午,苏若晚让霜儿阿离出去打听粮食的消息,果不其然,之前那几家带头哄抬粮价的粮商已经开始降价了。
可是却因着“楚州”商贩卖的粮食是平日里价钱的一半,无论他们再怎么降价也不如这些外来的商人。
当然,大哥哥也安排人去街上透露消息,说是楚州虽然闹了蝗灾,可已经被治理好了,根本就不会出现粮食短缺的情况,之后还会有更多的粮食运到京都。
这话一出,整个京都的百姓都欣喜若狂,也有些买了高价粮食的开始后悔,当然也有半信半疑的。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真正要让百姓相信,还需要一段时间。
几日后,京城粮价很快就恢复到了原来的价格,城中的流民也渐渐少了,一切都在朝着顺利的方向进行。
而苏以安也因为此时而收到了户部的重视,更是被皇上几次当众夸赞,给靖远侯府赚足了面子。
皇上为了嘉奖苏以安,在得知他与广平侯府的宋云瑶定下亲事,便特意赏了几件绣品和珍奇玩意。
到了成亲当日,两家皆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十里红妆,热闹了整个京都。
苏若晚看着一身红衣的苏以安,莫名湿了眼眶,她能亲眼看着大哥哥娶妻,而且娶得还是她最好的闺蜜,心中别提多高兴了。
祖母亲自给苏以安带上红花,也是红了眼眶,连声音都跟着颤抖了起来,“快去接新娘子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苏以安拱了拱手,“孙儿这就去把孙媳妇给您接回来。”
说罢,苏以安昂首挺胸的出了门,苏若晚扶着苏老太太远远地看着,心中暖洋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