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美酒夜光杯,玉碗盛来琥珀光”赵梦儿,韩羽烟的好友,固安酒楼的掌柜,前来夜访韩羽烟。
“羽烟,快尝尝,你爱吃的青提葡萄,颗颗去了核,加了秘制的糖水冰镇了一日呢。配上今晚的一轮明月,可应了这诗情画意。”
韩羽烟莞尔一笑:“你这次次来都带这好吃的,可叫我以后赖上你这个大掌柜了!”二人坐在韩府后院石桌旁闲聊京城时兴的吃食花样,茗岫在旁轻摇丝面团扇,夜晚清风拂过,微醺沉醉。
“你且瞧瞧,这沓诗文中可有你中意的。这个月的魁首轮到你来定了,看看可有佳句合你心意。”赵梦儿言道。
原来这固安楼月月在京中收集文人墨客投来的诗文,每月评定魁首一名,酬金二十两,每年秋日再邀请各月魁首至酒楼参加诗文秋评,为京城人人称道的风雅之会。每月的魁首评定由五位历年的秋评第一轮流选定,这个月正好轮到韩羽烟。
茗岫将旁边的灯盏凑近,韩羽烟一目十行,顷刻阅完。
“这辞藻华丽的不少,引经据典的也有,可见京城的才子佳人们对你这固安楼的诗文魁首可是相当在意。”
赵梦儿呷了一口糖水,“那还是倚靠你们这前几位往年诗文第一积累的才名!我瞧着这个月的诗文尚佳的还不少,可谓是江山代有才有人出了,你看了,可有中意的?”
“沉醉负白首,舒怀成大观”韩羽烟浅吟此句,“此句未有堆砌而具真情。醉生梦死的人不是最痛苦的,无时无刻不冷静自若才最痛苦。若能舒怀,醉有何难。”
“哟,你可是遇到知音之句了,怎还多愁善感起来。由我陪你沉醉,你可无需求什么舒怀哦!”赵梦儿言道。
“那是自然,只要梦儿姐常常带这些吃食来,我怕不仅是舒怀而已,得胖怀啦,哈哈哈”
二人言笑少许。赵梦儿正欲拜别,言及近日酒楼诸事繁杂,心绪难眠,韩羽烟取了上次阳晖堂所得膏药赠与她。
“此药何名?”韩羽烟闻其有菡萏清香,故言:“这是阳晖堂的莲安贴。”
钱庄每开张六日休憩一日,此日正好是休息日。午后,韩羽烟弹罢一曲《秋风词》,正欲去书房,只见茗岫前来。
“小姐,这玄色斗篷是前些时日您和琴一起带回来的,已浣洗干净搁在我这好几日了。您看是要我收起来呢,还是……还是要归还给哪位公子呢?”
韩羽烟看着斗篷,想着是该差人去办此事:“茗岫,你将此斗篷归还阳晖堂的江大夫,赠其十两以表谢意。另外,再带二十两,让他抄录一份李飞写的字条内容。”
茗岫领命而去,韩羽烟静坐而思,脑海里不觉浮现江阳的身影。这几日,她的确想过拿着斗篷去见他一面,却不知见面后如何应对,相见不如怀念。
思前想后,韩羽烟竟忘了去书房,待回过神来,茗岫已然回来了。
“小姐,斗篷江大夫已经收了,十两未收,说是医者举手之劳;李飞的字条他亦不愿抄录给我,因是患者私隐。”茗岫回道。韩羽烟听罢,嘴角泛笑,心下欢喜他确是固守原则之人,又发愁李飞之事如何追踪。
“晓得了。茗岫,你陪我再去一趟阳晖堂,我去看诊。”斗篷既已归还,再去只得以复诊的名义去了,将事情缘由托出,或许他肯帮自己。
“可是,小姐,今日我见阳晖堂问诊的人很多,听说江大夫的号已经排到五日之外了。我还是厚着脸皮挤进去才见到他的。”茗岫回道。
原来,那日赵梦儿得了安眠的膏药,竟十分好用。固安楼迎来送往的客人们口口相传,去阳晖堂问诊的病人猛地多了起来,而问诊金却一如往昔,只是每日限定人数和时辰,以免病人苦等。
七日后第三位,“韩羽烟”,江阳结束了一日的诊治,正在誊录新的预约名单。她还是要择期来见他。
江阳今日见到斗篷,心下是失落的,因为她没有来见他。忽而看到这三个字,只觉七日时间太久难熬。好在最近日日繁忙,时间不自觉也过得快些。
七日后,七夕。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韩羽烟也是在这日早晨看日历才意识到,今日是七夕佳节。
“小姐,今日佩这副翡翠流苏耳坠可好?胭脂用这兴安坊的如何?”
茗岫替韩羽烟梳妆时格外用心。
“随你随你。”
江阳这日着一身青色丝袍,正替当日第二位病人问诊,抬眼看到门口有马车停下,两位女子前后下车。
韩羽烟碧纱朱唇,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看向他微微颔首。
“韩羽烟”江阳示意已轮到她问诊了。
“江大夫好,几日不见,您这已然门庭若市,更多百姓能感受到您的妙手回春了。”韩羽烟坐下,望着江阳言道。
“韩姑娘谬赞,请问是有何不适吗?”韩羽烟正打算将李飞之事一一言明,却被一声“救命”打断。
“救命,羽烟姑娘快去救救我家二爷!”定睛一看,来人正是张远浩张二爷身边小厮骏哥。
“有什么要紧的事不能等我家小姐问诊之后再说,你先让你家二爷等等吧!”茗岫说着拉他衣袖往后。
“我的好姐姐,可得让羽烟姑娘去看看,不然可得闹出人命!”骏哥言语急切,不似作假。
韩羽烟心下只怕张二爷那边果真有什么要紧的事,便起身言道:“江大夫见谅,我有要事须得晚点再来,抱歉!”
“不碍事,我等你。”江阳言道,一面出于他素来以病患为重的习惯,一面是他确想等她。
韩羽烟随骏哥出了门,上了张家马车,路上心叹,择期来见却又如何横生波折,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