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被蛊惑的肇事者
马虽然是老马,可跑起来并不慢,比人用两条腿走要快多了。
清晨露水足,土路上的脚印儿带着潮气,明显可以看出哪个是新留下的,哪些是早前就有的。罗瓖婉边走边查看,一路追到了村子东北面的荒地边。
不远处,她家卖掉的田地里,停了各种规制的独轮车,大量土石堆在附近,跟座小山似的。很明显,韩家的宅院快要动工了。
“这么多车,没人看顾吗?也不怕丢了。”罗炤纳闷,嘟囔一句,勒住了马。
一旁的罗勇直接跳下车辕,迈步朝那处田地走去。
“哎,你干什么去啊?”罗瓖丽嚷道。
“我瞧瞧有没有看车的,正好问问那贼人的事。”罗勇没有回头,在石块与独轮车中间穿行。
“我瞅瞅去!”罗瓖丽丢下一句,也跑了过去。
突然,山坡上的树丛动了下,罗瓖婉余光瞥见,迅速扭头,仔细瞧向那处,竟发现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哎,你看好车,我也要去。”她没有细说,眼睛始终瞄着山坡方向,生怕一错眼珠儿那人就跑掉了。
山坡上灌木居多,底下没有什么大树,那人影时现时没,随着灌木的枝叶晃动艰难前行。
罗瓖婉跑到石堆旁,拉着罗瓖丽就往山上奔。
“去哪儿?”
“我好像看到那小贼了,就在山上!”
两人的说话声都很低,罗瓖丽闻言向山上看去,葱绿一片,什么异样都没有。
“哪有人啊?”她嘟囔道。
“哎呀,不就在......”罗瓖婉停下脚步,刚要指给她看,却发现之前的位置,早已不见了人影。“坏了,说话的功夫,竟让他跑了。”
罗瓖丽秀眉蹙起,低声道:“最后看到他在哪里,以我的速度,说不定还能追上。”
听到这话,罗瓖婉又来了精神,连忙将那位置指给她看。
“好,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罗瓖丽也不废话,迈开大步就冲山上奔。
罗勇找寻了一圈儿,还真看到一位老伯靠坐在独轮车轱辘旁,大声打着鼾。老人睡得并不沉,脚步刚一临近,人就醒了。
两人攀谈了一会儿,罗勇并没得到想要的消息,垂头丧气的回来了。见到守在马车旁的两人都看着自己,他默默摇了摇头,郁闷的坐回车辕上,哀声叹了口气。
“走么?”罗勇道。
罗瓖婉望向山坡方向:“等一会儿吧,我姐抓人去了。”
小半个时辰过去,日阳已经升到半空,罗瓖丽终于满身露水的回来了,手里拎小鸡一样,还拽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昏昏欲睡的罗勇猛地瞪圆眼睛,指着那小子问道:“仙姑,你们说的小贼,不会......就是他吧?”
罗瓖丽嘴角轻挑:“哼,这有什么奇怪的,有些人就是胎里坏,不论年龄。”
罗瓖婉瞄到那孩子腰上拴着的一圈儿竹筒,眸色微沉,快步走过去,揪住他脖领子咬牙道:“说,是谁指使你干的?我们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何故加害我们?”
小男孩怯生生红着脸,与几人预料中的肇事者全然不符,可他腰上的竹筒做不得假,慌里慌张逃跑的行径更是有嫌疑。
罗瓖丽从后面踹了一脚,直接将那孩子踹跪了下去:“说,不说现在就宰了你!”
小男孩眼圈儿一红,倔强的昂起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爷爷也不是吓大的!”
罗瓖丽气得握拳,恨不得一顿拳脚下去,将这小子修理的亲爹亲妈都不认识,她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遍?”
“哼!”小男孩眼眸里惧意一闪,转瞬又镇定下来,嘴角撇了撇,满脸不屑。
罗瓖婉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这小孩之所以敢临危不乱的硬撑,会不会是背后有人接应?清楚自己不会被怎样,所以才有恃无恐。
她仰头看向山顶方向,安静一片,并不像藏着什么人的样子,又环顾了一遍四周,也没有旁人过来,心下稍安。
“姐!”她伸手拦了下罗瓖丽,拽着她胳膊作势耳语几句,转头冲那男孩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站到了一旁。
罗瓖丽一副受教模样,嘿嘿笑着,仿佛老虎看到了小鹿:“小家伙,刚我还打算给你个痛快的,现在……我改主意了。”
她一手摸着下巴,围着小男孩转圈打量,一边打量,一边点头,最后满意的打了个响指:“行了,就这么定了!”
罗瓖婉冲罗炤使了个眼色,低声耳语几句,开始解车上拉货的绳子。
小男孩一见这阵仗,顿时紧张起来:“你...你们要做什么?”说着就想站起身,却被罗瓖丽一脚踩在肩膀上,生生跪了回去。
挤兑的他瞬间大喊:“哼,你们抓我,是要付出代价的!”很有些狐假虎威的架势。
几人也不理他,罗瓖丽一副悠闲模样,笑盈盈踩着他。
罗炤解下绳子,凶着脸走到近前,不顾小男孩的挣扎,将他从头到脚捆了个结实,与个粽子没两样。
罗瓖丽一把揪住绳子交错处,猛地提溜起来,就要往车上装。
小男孩这下子真的害怕了,连忙冲山上大喊:“琚哥,救我!”
罗瓖婉眼神一凛,迅速抬头,山上并没有什么人,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树叶一动不动。
“哦,声东击西啊?”罗瓖丽伸手就是一巴掌:“就你这包子样儿,还想唬我,真是好笑。”
“对,我们也看明白了,你就是个胎里坏的小乞丐,怎么折磨都不会有人管的,点火烧房子肯定是你自己的主意,没谁愿意指使你去做歹事!”罗瓖婉见他有了松动,立即用上激将法。
罗诏也随声附和:“确实,这种孩子看着就蠢,比隔壁村的铁蛋儿模样还要傻。”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小乞丐原本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被他一顿贬损,很快破防:“谁说没人看中我的,琚哥可是城郊的老大,就是他支使我烧房子的。”
他低头,冲腰上的一串竹筒努努嘴儿:“喏,这些也都是琚哥给我的,全是寺庙里供奉的香油,金贵着呢!琚哥说了,用这种油烧你家房子,也算是大大的功德了。”
罗瓖婉被气乐了:“呵,烧人家房子,害人性命,你们还好意思说功德,那好啊,今儿我就烧了你,你亲自体验一下好不好受,功德能不能保你性命!”
罗瓖丽也气得咬牙:“对,不能烧整个儿的,咱就烧一半儿留一半儿,这样他才能好好享受功德带给他的福报!”
姐妹俩阴恻恻的表情,状如鬼魅,吓得小男孩冷汗津津,不明白自己做了好事,怎么在她们嘴里却成了恶念。
随即他又想起了小时候,自己刚刚失去双亲,沿途要饭时,被主家的小子一瓢滚水泼了后背,那滋味儿可真疼啊,现在他后背还有一块儿大疤呢。
“我...你们不能杀我!”他一个劲儿摇头,仿佛已经被烈焰焚身了一般,说着说着就大哭起来。
罗诏吼了一嗓子:“哭什么哭,还男子汉呢,也不嫌丢人。两位小姐问你话,怕死你就好好应答,否则,哭也没用!”
罗勇见状,一拍车架子,晃动使得小男孩欠点儿栽下去,慌忙哭诉:“好,我说,我全说......”
罗瓖婉冲他俩会心一笑,摆摆手,示意将车子赶到僻静处,省的一会儿韩家人来了,不方便审问。
于是,几个人跳上马车,沿着田间小路赶出了一里多地,绕到山的另一侧,停在林边,将小男孩薅了下来。
“说罢!”罗瓖丽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小男孩吸了吸鼻子,磕磕绊绊讲述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