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求人
说起朗清的师父,罗瓖婉也没见过,只是从朗清嘴里大致了解些,是个不苟言笑之人。
“有了!”
罗瓖婉思虑了一瞬,突然记起朗清的一句话:“冬日里,都是大师兄带我们练武,师父是不跟着的,他腿疼,早年留下的老毛病了。”
腿疼好办啊,她有护膝。
罗炤在一旁问道:“掌柜的,啥有了?”
罗瓖婉脸带笑意,一招手:“走,咱们赶紧去,忒晚了铁匠铺该关门了!”
罗炤云里雾里,快步跟上她:“好!”
路上,罗瓖婉在马车里进了趟空间,把宿舍老李的一副自发热护膝带了出来,装在素色无纺布手提袋里,满意的拍了拍,只等着送人。
到了卫所门口,罗炤敲了敲车壁:“掌柜的,到了!”
守门的见是陌生人,穿着打扮也不像官家的,态度就有些傲慢:“去去去,这儿可不是尔等能来的地方,赶紧哪来的回哪儿去,别等爷们赶!”
罗炤满脸陪笑:“这位兄弟,你怕是误会了,我们是特意来找人的,麻烦您进去,帮忙通禀一声。”
这时罗瓖婉也下了车,笑盈盈递给罗炤一块儿碎银子,眼神示意他交给那人。
“辛苦官爷了,奴家是来找……”她猛然想起,自己并不晓得朗清的师父姓什么,具体的职位名称,忙退而求其次:“奴家是来找朗清,郎公子的。”
没想到那人竟嗤笑起来:“呵呵,我当是谁呢。”突然变脸,冷声斥道:“没有!我们这儿可没有什么少爷、公子的,姑娘若是找爷们,您还是回那花楼看看吧!”
“嗐,你怎么说话呢?”罗炤被气得够呛,指着他就要翻脸。罗瓖婉连忙拦阻,低声劝道:“也许他不认识朗清,再问问。”
“哼,卫所一共才多大,楚昀西又是从这里长大的,他怎么可能不认识?”罗炤因为有气,声音说的大了些,结果正好被那门房听到,吓的明显一哆嗦。
心思急转之下,他立即变脸,陪着笑走过来,作势打脸:“唉,都怪我眼拙,咋就没看出小姐身份呢,唉,还请您稍待片刻,我这就到里面通禀去。”
罗炤全程瞪视着他,直到人走远了,才骂了一句:“狗眼看人低!”然后冲着罗瓖婉伸出手:“掌柜的,还您,他不配!”
罗瓖婉自然也气,不过她是掌柜,一切要以大局为重,对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不屑于理睬罢了。
没一会儿,大门打开,朗清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他左右看了看,瞧见罗瓖婉他们,有些意外。
“你们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么”他跑过来道。
罗瓖婉笑着摇摇头:“没有,是别的事,我想找你们师父,不知你能不能帮忙引荐?”
“什么没有?刚刚我们只是请他帮忙通禀一声,说是找你有事,没想到他张口就侮辱我们小姐,说什么找爷们儿该回去花楼里找。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他这明明是在骂我们小姐嘛!”罗诏气愤的打断话头儿,指着门房位置怒声向朗清告状。
罗瓖婉刚刚也没注意听那人骂的什么,总觉得没素质的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也就没细想,这会儿听他一学舌,也忍不住蹙起了眉。
“呃......”朗清还未开口,那门房已追过来了,讪笑着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啊,都是小的眼拙,出言冒犯小姐了,实在是罪过,呃罪过。”
他做势打脸,却也没真的用上力,一边说一边斜眼儿瞧着朗清反应。
“嗐,七饼啊,你说你也真是的,口头语就不能讲究点儿吗?凭空拉低了我们卫所的身份。知道的当你嘴不好,惯爱甩些歪词儿粗语,人并不是坏的,不知道的还当你狗眼看人低故意损人家胡乱编排人呢,你说是吧?”
朗清大力拍了拍门房的肩膀,打的他身子一阵摇晃。
门房点头哈腰的陪着笑:“是是是,这次小的一定改,总旗您放心,下回只要这位小姐来找,小的定立即禀报,绝不耽搁,呵呵,绝不耽搁!”
“唉,好啦,罗小姐你也听见了,下回再有事找我就寻他,我们都叫他七饼,这家伙就是嘴没把门儿的,人还是可以的,说到底大家都不是外人,您也多担待担待,啊?”
罗诏不禁撇撇嘴,心道:若是大小姐在,定不会让那家伙好过,不打掉牙齿也得让他鼻子开花。
对于朗清的做法,罗瓖婉心里多少有些不爽,但细细想来,也能理解。毕竟站在朗清的角度,她只是个合伙人兼朋友,远没到交情深厚足以舍身的地步,能这样为她说几句话,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她淡笑着点点头:“嗯,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能不给面子吗?七饼兄弟,也就是我这人脸皮厚,没因为一句话而想不开,若是换做旁的姑娘家,你就真成杀人害命的刽子手了!”
七饼搓着手,一脸歉疚:“是是是,小的对您不住,还是罗小姐您大人有大量!”
待门房走远,罗瓖婉收敛笑容对朗清道:“你这会儿有空吧?我有事要与你商量。”
朗清瞄了下她不同于以往的神色:“嗯,你说!”
“帮我引荐一下你师父......”
见两人过来,罗诏冷着脸捋了捋鞭子,也不与他们说话,直接跳上了车辕。
朗清抓了下头发:“这个,引荐……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们找我师父干嘛?”
罗瓖婉走近他,低声道:“我不是要在新买的庄子里,盖个观景台吗?工匠师傅说规模太大,需要把地基扩张加深,而且支撑必须加入精铁细柱,那东西私人的铁匠铺打制不了,需得官家的铁匠铺才能打。”
朗清一听就皱眉了,连连摆手:“官家的铁匠铺都是打造兵器的,怎会接你这种私活儿?”
“我当然知道这事儿有难度,不是还有你呢吗?再说,等以后观景台建好了,咱们的自助餐厅开起来,给他们走个后门儿,发上几张票,准定就不觉得亏了,说不定还为此庆幸呢!”
“哼,你想的倒好!唉,算了,那就试试吧,左右我师父也拿我没办法……上车!”
话音未落,他已钻进了车厢。
罗瓖婉叹了口气,想着俩人打小就认识,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忍了,迈步上车。
“朗公子,咱们去哪儿?”罗炤嚷道。
“柳湾胡同。”
“哦!”
马蹄嗒嗒,本以为很快就到地方,谁知罗炤突然“吁”了一声,马车猛的停了下来,罗瓖婉一个没抓住,直接扑进了朗清怀里。
两个人均是一愣。
朗清两手抓着车壁,被她一撞,下意识松开,后脑砰的一声磕在了车厢上。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罗瓖婉窘迫的红了脸,连忙向后退去。
朗清苦笑,抬手摸了下后脑勺儿:“没事,没流血。”
车里气氛有些尴尬,静默了一会儿,罗瓖婉才想起问询:“怎么了,罗炤?”
“掌柜的,咱们过不去了,前面的路堵上了,好像有人打架。”
“嗯?”罗瓖婉神色一变,迅速往车门处挪去。
朗清伸手一挡:“别,你在这儿等着,我过去看看!”
“哎……”
“回来告诉你!”下了车,他回首补充了一句,生怕她不听劝。
街市上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人,不远处惨嚎声一阵接着一阵。
“今儿个老子就打死你,让你赖账,让你恶心人……真有你的,还他么死店里,哼,我做了这么多年买卖了,就没见过你这种宁货……行啊,给我打,接着给我打,只要留条命,剩下的一概不用顾及……”
远远的人声传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狠厉。
朗清身材高大,站在人群中有些鹤立鸡群,稍稍走进些就看清了当中场景。
“谭启升?怎么是他……”
此时的谭启升,早已没了之前的模样。
一身衣衫沾满了血渍和污垢,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鼻子跟嘴里的血糊到一起,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四五个汉子围殴他,打得鬼哭狼嚎。
朗清看了一会儿,摇摇头,那些人他认识,是江老板的手下。
回到马车处,他与罗炤低声道:“拐进巷子,绕道过去。”
罗炤牵着马,并不知道前面具体情况,看了眼马车帘子,点了下头:“好!”
感觉到马车拐弯,罗瓖婉问道:“前面怎么回事?”
朗清摆摆手:“没什么,与咱们无关!”
见他不愿解释,罗瓖婉便不再问了。
许久,马车停了下来,罗炤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郎公子,掌柜的,到了。”
“哦!”压抑一路了,罗瓖婉动作迅速下马车,长舒了一口气。
说实在的,她真不喜欢话少的人。
眼前的巷子一眼望到头,只有三户人家,依据门的距离推断,院子都不算大。
朗清带头,走到最里侧的一户门前,抓起门环,有节奏的扣了三下。
不一会儿,院里响起了脚步声,有人低声道:“谁呀?”
“我,朗清!”
“吧嗒……”卸栓子的声音过后,木门吱呀呀打开,一个小童笑嘻嘻道:“公子,您咋来了?”
朗清迈步进门:“我师父呢?”
小童好奇的看了下不远处的罗瓖婉和罗炤,疑惑道:“他们是您带来的吗?”
朗清点头:“麻烦你进去通秉一声,他们是我朋友,找我师父有事。”
小童迟疑的点头,又将朗清推了出来:“要不您也在外面等会儿,待小的问完主子,再请你们进去!”说完也不等他反应,直接拴上了门。
朗清尴尬的摸摸鼻子,偷瞄了罗瓖婉他们一眼,甚觉丢脸。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就在几个人站累了的时候,木门再次打开,小童出来歉意道:“公子,主子问他们是谁?”
朗清抬手作势打人:“你不会一次性问清楚啊?”
小童一缩脖儿,陪笑脸道:“小的不是怕您不听劝,硬闯进去吗?”
“你!”朗清瞪眼。
罗瓖婉听到,上前两步,微一福身:“这位小哥儿,奴家是百技堂的掌柜,姓罗。”她回身一指罗炤:“那位是百技堂的管事,我堂哥。”
小童点点头,冲院里一引:“罗掌柜请进!”
罗瓖婉颔首道谢,回眸看了罗炤一眼,见他晃了晃马缰绳,示意要留下,便随着朗清进去了。
没想到这院子看着小,里面却很宽敞,进深很长,一眼望去最少三十米,然后才是北屋正房。
院子两旁各设东西厢房,厢房不大,两侧摆了不少的木架子,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摆满了兵器,看的罗瓖婉眼花缭乱。
小童在前面带路,行至北屋厅门外,朗声道:“主子,郎公子和罗掌柜到了。”
“嗯!”
“二位请进!”小童躬身作了个请的手势。
朗清哼了一声,大步上了台阶:“师父!”罗瓖婉跟在后面,随着他进了厅门。
“你就是罗掌柜?”坐在主位的男子面露惊讶,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甚至有些失礼了。
“今日来的唐突,没有事先给大人府上递帖子,还望您莫要怪罪!”罗瓖婉蹲身一福。
朗清一把拉起她:“放心,我师父大人大量,不会跟你一个小姑娘计较的,快坐吧!”直接将她推到了椅子处,强迫她坐下,自己也挨着坐了。
“这……这怎么行?”罗瓖婉急道,想要起来,却被朗清按住了肩膀:“放心,你是我朋友,要怪罪也冲我,与你无关!”
罗瓖婉还要起来,楚项臣摆了摆手:“无妨,坐吧!昀西这孩子打小就倔,能入他眼的朋友不多,罗掌柜就不必拘谨了。”
“呃……谢大人!”
“不知,罗掌柜是哪里人士,据我所知,这百技堂是在城南吧?”
“回大人,小女是拒马镇罗阳村人。”
“嗯,嗯?”楚项臣再次看了过来,眼神中满是震惊,手掌不自觉抓紧了扶手,隐约可听到“嘎巴嘎巴”的碎裂声响。
朗清也察觉出不对,忙出声提醒:“师父,师父?”
楚项臣猛然回神,强压下心底的惊诧,缓缓道:“不知罗掌柜找在下,所为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