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失踪
“哦,回大人,小女曾听朗清提起,说师父冬日里双腿畏寒,不便行走,恰好想起一物,可有效缓解腿寒之症,便央他带小女过来瞧瞧,若是果然对症,就送给师父您。
小女与朗清认识多年,明白师父在他心里就如慈父一般,他的长辈说起来也是小女的长辈,小女愿意帮他进一片孝心!”
她语气诚恳,说的情真意切,引得楚项臣看徒弟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感动。“罗掌柜有心了!”
朗清笑着接过手袋,将里面的护膝拿了出来,翻来覆去瞧了瞧,满眼惊奇:“这是什么做的,我怎么从未见过?”
罗瓖婉含笑解释:“此物并非我们祁国之物,也是小女偶然所得。里面装有赤焰山的灵石,可持久发热,穿在身上寒凉不侵,且不影响行动,脏了还可水洗,只是不能敲打,否则灵石碎裂就不成了。”
师徒俩听了顿感新奇,转到里侧书房穿戴一番,试了试,果然没走几步就暖了起来,温温热热的,很是舒服。
朗清借机与师父说了打铁事宜,楚项臣有些为难,一垂头看到那护膝又只得应了。
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谁让他舍不得还回去呢?于是乎,告诉了朗清回去等信儿。
朗清将师父的意思传达出来,罗瓖婉点点头,这么快就应下,她已经很满意了。忙从袖袋中拿出标有铁棍尺寸的的图纸,托他转交给楚项臣。
回去的路上,再次经过那条街,聚集的行人已经散了,只留下一地的血迹。
旁边的纸扎铺子店门大开,窗上的白灯笼随风摇曳,磕撞得窗框吧嗒吧嗒轻响。
没走多会儿,罗瓖婉的肚子就叫上了。
朗清听到声音,抬眼笑看她:“我刚还在想,你这个点儿来,是否用过饭了。”
罗瓖婉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笑了笑:“一忙就忘记了,你吃了吗?”
“卫所每日午时初开饭。”
“哦!”罗瓖婉垂眸,琢磨着路上是否有便宜携带的熟食卖,口味什么的她也不挑,管饱就成。
朗清目不转睛的望着她,眸光微亮:“不过,我没来的及吃,等抽出空要吃的时候,罗掌柜又来找了。”
罗瓖婉诧异抬头,与他的灼灼目光刚好对上,顿感不自在,忙错开视线,看向被风扬起的车帘。
“呃……要不咱们...到这里吃点儿吧!”她指着路旁的酒旗。
“好!”朗清轻声道,视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光线被掀动的帘布打乱,照在少女仰起的小脸上,有些虚幻。显得那眉,那眼,那鼻,那唇,灵动出尘,如圣洁的仙子一般,让人忍不住肖想若是搂进怀里,该是何等馨香滋味。
朗清痴痴地望着,感觉喉咙紧得厉害,忍不住轻咳一声,慌忙收回视线。他轻抚胸口,那里正砰砰乱跳着,从未有过的感觉。
罗炤停下马车,罗瓖婉招呼他一声,自顾爬下去了。朗清独自又坐了会儿,待心绪平复了,才下车。
酒家不在福安街,门前的路很窄,勉强容得下两辆马车,再搭上不是饭点儿,一眼望去,厅里没几个食客。
三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小二给马匹饮水。
随便点了些饭菜,小二哥刚离开,对面桌的那两位就聊上了。
“哎,你是没看见,揍得那叫惨呦,都快看不出模样了。”
另一位道:“嗐,说起来,他也活该。卖店也好,租店也罢,你说他招惹那‘判官’干嘛?不是诚心找死吗?”
“这倒也是!”
“依我看,谭老头生他就是讨债来的,要不然好好守着个店铺,再收个徒弟,怎么着也比现在强。唉,命里该着!”
“可不是嘛,现在店里那老鬼还停着呢,左右店家也别想做生意了,意外死人的地儿,凶气重,谁挨着谁倒霉。现下左邻右舍都想出手,一连气七八家出售店面的,可是谁敢买啊?
咱还别说买过来能不能赚银钱,单单那倒霉气儿就没谁受得了,小则倾家荡产,重则家破人亡,活腻歪了买它!”
“唉,挨着的主家招谁惹谁了,要我说,那姓谭的小子,该打,打的还是轻,一祸害一大推,谁不恨啊,估计都想上过去踹上一脚呢……”
罗瓖婉黛眉微蹙,想起谭老伯生前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罗炤一脸唏嘘,瞄了眼神色如常的朗清,默默摇了摇头。
三个人,一餐饭,谁也没开口说话,各自垂头吃饭,气氛有些压抑。
旁边那桌的两人,瞥见朗清看过来的眼神,尴尬的住了嘴,草草扒完饭走了。
饭后,将朗清送到卫所门口,罗瓖婉他们便告辞了。
七日后,朗清乘坐马车赶到了吉祥田庄。罗瓖婉正指挥着下人挂匾额,突然见到他,还有些意外。
朗清大步向她走来,一指身后的马车:“罗掌柜,那些铁柱放哪儿?”
“这么快就做完了?”罗瓖婉有些惊讶。
“嗯,官家的铺子规模大,效率自然高出许多。这还是我师父托关系求人,费了好一番功夫耽搁了,否则会更快。”
“银钱几何?”罗瓖婉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也没提前准备,别再不够。”她有些担心,生怕官家的工钱材料价钱太贵,自己一时拿不出来。
朗清摆摆手:“先叫几个人出来搬东西吧,银钱的事,不着急,等进院儿再说!”
罗瓖婉看了下左右,吩咐几个做活的工人先去搬东西,又去找工匠师傅查验铁柱是否合用,来回忙碌了好一阵儿,才腾出空来请朗清进去。
前院的待客厅就在建筑工地附近,四周各种声音嘈杂,说话不用力喊,很难听得清。
无奈之下,罗瓖婉又请他去了内院花厅。因为罗氏几人大多时间都在后院,应该也不会打扰到她们。
刚一坐下,朗清就开口道:“罗瓖婉,你说实话,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这句话从何说起?若要提生气,那不是情侣之间才会有吗?否则一个女人跟个男的生什么气,有话直接说就好啊,谁有那闲心猜?
她摇摇头,一脸无辜:“没有啊!”
朗清叹了口气:“我知道,以你的性子是不会承认的,你是个除了生意,什么都喜欢被动的女人。”
罗瓖婉挑眉,这也太想当然了吧?她可不觉得。
“我知道你在怨我,嫌我没惩戒七饼,又拦着你租下那铺子,可我也是为你好,为咱们大家好。俗话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何必浪费精力与他们争长短,若是惹急了被记恨上,多得不偿失啊!”
“我……”罗瓖婉张了张嘴,朗清这番话说的,倒显得她不识好歹了。“可是,那是一条人命啊,活生生的人,我怎么可能忍心,何况...何况我们即使买了那铺子,也不一定会受到牵连。”
朗清叹了口气,看她的模样就知没有听进去。
“算了,你若执意想趟这趟浑水,我陪你,大不了一起倒霉!”他一拍桌案,站起身,吓得进来送茶的恭礼一哆嗦,欠点没把托盘整个儿扣了。
罗瓖婉冲恭礼摆了下手,示意他不用理会。
恭礼舒了口气,红着脸将茶水给两人奉上,退了出去。
“瞧你把人家吓得!放心,我不会胡乱冒险的,就算要买,也要算计好再出手。”罗瓖婉瞥他一眼道。
眼见着小厮离开,朗清突然走近她,低声问询:“婉儿,你今年也已十四了吧,过了年便要及笄,不知......令堂是否给你物色好婆家了?”
“你?你问这个做什么?”罗瓖婉羞恼的红了脸,刚要起身推他,就听到厅外有人喊道:“小姐,小姐不好了,夫人她......她不见了。”
罗瓖婉蹭的一下跳将起来,因为绕开挡路的朗清还磕了脚,疼的她痛呼一声,也顾不上揉,着急忙慌就往后院跑。
朗清心存愧疚,连忙追了上去。
后院,小菊正红着眼挨个屋舍查看,声音里带着哭腔儿:“夫人,夫人,您到底去哪儿了?夫人......”
罗瓖婉一把拽住她,问道:“我娘何时不见得?”
小菊估计是急得魔怔了,回头没看到罗瓖婉,反而对朗清哭道:“二少爷,夫人不见了!”
她慌忙抓住朗清袖子,指着后面的角门:“您来了正好,快帮着找找吧,我家夫人丢了,这若是出什么事,我......”
“呸呸呸!”她连忙打了下嘴,双手合十:“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菩萨保佑,夫人定会没事的......”说着又转头去找了,脚步踉跄着险些跌着。
朗清一脸疑惑,指了指小菊消失的方向,纳闷道:“她为什么叫我二少爷?据我所知,你并没有兄弟呀!”
一低头,哪还有罗瓖婉的影子。尴尬的摸摸头,左右瞧瞧,快步向角门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