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仇怨的种子
回到西厢,罗瓖婉拍了拍她的头:“快放我下来!”
“好好好,让你登高望远,少跑一会儿还不乐意了,真是的,不知好歹!”罗瓖丽嘴里嘟囔着,弯身将她放到床沿儿。
一路上,罗瓖婉都死抱着她的头,生怕自己会摔下去,除了进西厢门时欠点嗑脑门儿外,还算是有惊无险。
罗瓖丽恨恨挥了两下拳头:“那死老婆子真是可恶,说人家坏话能多吃几碗饭咋的?哼,要不是顾及着好男不跟女斗,我真想把她嘴给捶歪了。”
罗瓖婉白她一眼:“没听过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吗?”
罗瓖丽不以为然:“怕什么?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他敢来我就敢打,送上门儿正好给小爷我练手!”
“哼,事情要都像你想的那样简单就好了。可惜,小人就像水蛭,一旦咬上,是不会轻易松口的,以后还是谨慎着些吧!”
没一会儿,罗忠孝就从田里回来了。
“怎么回事儿这是?你们惹三奶奶他们作甚?都是一个族里的,动起手来,平白惹人笑话!”
罗瓖丽还以为他会如舅妈一样安慰两句,或者义愤填膺的骂上一通,怎么也没想到会得来一通训斥。
“那死老太太背地里骂我娘,我听到了还忍着,岂不是太窝囊了!”她捋了捋袖子,气哼哼道:“反正我忍不了,骂我、骂我娘、骂你们谁我都忍不了,爱谁笑话谁笑话!”
“你呀,唉!”罗忠孝虚点着她,无奈摇了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
罗瓖丽不以为惧,轻嗤一声,撇过头去。
罗忠孝一愣,不光是怒,还有心寒,他全心全意照顾妹妹一家,对这个大外甥女尤其重视,总觉得她是老大,要好好教导,将来也能给弟弟妹妹们做个榜样。没想到这孩子丝毫不领情,甚至对他这个亲舅舅一点儿尊重都没有。
罗氏与王氏走得慢,又是一路说着话,刚进院就听到了罗瓖丽那番‘豪言壮语’,连忙跑进了西厢。
“玫儿,怎么跟你舅舅说话呢?他这还不是都为你好!”罗氏大声道,语气里满是责备。
王氏拉了她一把,低声提醒:“哎,别训斥孩子,说两句说两句,大了就懂道理了。”
罗瓖婉一看情况不对,偷偷拉住罗瓖丽的手,闪进了空间,然后飞速离开,回到现实。
“哎,大姐!”罗瓖婉故意惊呼,将处在暴怒边缘的罗忠孝拉了回来。
罗瓖丽瘫软在地,脸上青白一片,毫无血色。
“怎么了这是?”罗忠孝也顾不上生气了,一把抱起外甥女,就要往院外跑。
罗瓖婉连忙拦住他,急道:“舅舅,您快把她抱床上去,我大姐不能动气,她身子虚,病还没养好呢。”
罗氏心里一扑通,慌忙冲过来,攥住女儿的手连声呼唤。
罗瓖婉飞速进空间,没等沈冰初质问,拉着他又出来了。
“我她……”
“姐,你别气,我知道你是想护着我们!”她抢先开口,成功堵住罗瓖丽即将出口的话。
罗氏见女儿醒了,欣喜不已,一把搂住她轻声安慰。
见妹妹如此难过,罗忠孝不得不调整心态,把到嘴边儿的话又咽了回去,哀叹一声,转身默默走了。
又过了一日,罗氏被通知可以去量地了,说是她买的那块儿地已经腾出来了。
买熟田,这还是罗忠孝的主意。村里的荒地不少,可买回来还要开荒、养田,一番折腾下来,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不说,单单是不能立即耕种,就很不划算。
罗氏单立了女户,入秋后就要与别人家一样交赋税了,可她们的田里没有东西,到时候拿啥交?
若是用银钱买粮,那些退了皮儿的粮食重量轻,用来交赋税亏得不是一星半点儿。若是直接给银钱,衙役们也不爱收,更何况十多两银子也不是个小数目。
早上,趁着日阳还不烈,罗氏便跟着里长去了地里。
她一口气买了十五亩地,地块儿都是相连的,位置处于村北的山脚处,背山面水方便浇灌。
里长将地的边缘指给她看:“那里,从杨虎他家稻田的位置,一直到这边山麓入口,都是。你跟着我量一下,咱们做些记号。”
“哎!”罗氏点点头。
两人刚量了一侧边缘,罗忠孝就领着几个小娃娃到了。
他背了个大竹筐,里面装着满满的榆树苗,罗瓖婉与罗志抬着木锨,一脸兴奋的说笑着。罗福落在最后面,拎着个小木桶走一会儿,就要换只手歇歇,累的满头大汗。
“五哥,你们量到哪儿了?确定好位置告我一声,我好栽树。”罗忠孝放下竹筐,抬袖子抹了把脸。
里长扭头,浅浅的笑了下:“你先把挨着杨虎他家那边儿栽上吧。”
罗忠孝点点头,笑道:“成!”
一听说要干活了,罗瓖婉连忙将木锨抱过去,又跑到竹筐前,挑了两棵树苗,一手一个攥着,欢喜的等在一旁。
“爹,俺们到哪儿打水去?”罗福嚷道。
罗忠孝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儿洼地:“那边,小心点儿,别掉进去。”
“哎。”罗福将桶往罗志跟前递了递:“咱俩抬着。”
罗志瞧了眼罗瓖婉,叮嘱道:“莲儿妹妹,我们去打水,你不要乱跑。”
罗瓖婉正沉醉于青山绿野之中,听到他的话也没过大脑,顺口应了一句,继续畅想来年庄稼丰收的事,脑中闪现各种田园美景。
这可是前世很多人梦想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质朴而美好,她也不例外。
“哎,莲儿,把树苗拿过来,该栽上了。”罗忠孝招了招手,他已经挖了一溜儿树坑了。
罗瓖婉连忙跑过去,开始一趟一趟分发树苗。
不一会儿,罗福罗志就抬着水回来了,由于力气不够,沿途撒了不少,等走到树坑那,只剩半桶水了,刚好浇一个树坑的量。
好在兄弟俩干劲儿很足,来回跑了许多趟,仍不喊累。
正在他们热火朝天忙碌的时候,远处跑来个人影,站在地头位置瞧了好一会儿,又悄无声息的走了。
“舅舅,为什么要种榆树,种些枣树之类的不好吗?将来还有果子吃。”罗瓖婉扶着树苗,对着那葱绿的枝丫疑惑道。
“嗐,榆树多好养活,秧苗到处都是,长大了还有榆钱吃,你舅妈做的榆钱饭最香了。”
“嗯,俺就喜欢榆钱,吃到嘴里甜滋滋的。”罗福“哗啦”一下倾倒完桶里的水,忍不住砸吧两下嘴巴。
“瞧你那馋样儿!”罗志刮了下脸颊,笑着接过木桶。
“切,就跟你不吃似的。”罗福扮了个鬼脸儿,冲着他吐舌头。
罗瓖婉在一旁瞧他们斗嘴,被这兄弟俩的表情逗笑了。
人多力量大,不到午时,树苗就种好了,地也全部量完了,确认无误,双方在地契上签字画押。自此,这趟交易才算完成。
回去的路上,恰好遇到扣儿三奶的儿子罗铁栓,那小子一见他们,立马低下头去,装作没看见。
罗忠孝瞧见了,主动开口打招呼:“铁栓兄弟,你这是干嘛去啊?”
罗铁栓没理,自顾自走了。
罗瓖婉人小,正好能看到对方表情,阴沉的吓人。
“舅,这人是谁啊?”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回头看了好几眼罗铁栓的背影。
罗忠孝叹了口气:“三奶奶的儿子,叫罗铁栓的。三奶奶守寡多年,若不是狠角色,怎能一个人把儿子带大,你们以后见到她,都远着些,咱是实心眼儿的人,斗不过他们的。”
“嗯!”罗瓖婉点点头,心里却在想着,这点儿大伙都回家吃饭了,他罗铁栓一个人跑荒地那边做什么。
罗福罗志齐齐应声,脸上的表情却没几分真诚,对于自家老爹的做法,似乎并不苟同。
回到家,罗瓖丽正哼着歌儿在灶间烧饭,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罗忠孝见了,表情也柔和了不少,暗叹妻子说得没错,孩子就是孩子,不能和他们计较。
罗瓖婉觉得奇怪,跑过去偷偷问她:“日头打西边出来了,你这么勤快?”
一扭头,见是她,罗瓖丽丢下烧火棍儿就举起了高高:“嘿嘿,小东西,你猜猜小爷我今儿个遇见谁了?”
“谁?蛮胡子?”罗瓖婉一手一个,揪住她耳朵,防止自己摔到。
罗瓖丽白她一眼:“去去去,什么胡子鼻子的,我是遇到给罗铁栓说的媳妇了!”
“你咋知是他媳妇?”罗瓖婉不信。这可是古代,还没结婚就到处宣扬自己是谁谁媳妇,人家姑娘疯啦?
“嘿嘿,是他们寻我打听罗铁栓家住哪儿,我一问才知道的。”罗瓖丽对此颇为得意,举着她转圈儿,似乎耳朵不是她的一般,被揪红了都没察觉。
罗瓖婉有些无力,看来这位大姐是没少说坏话呀,只希望别传到扣儿三奶耳中就好,否则这梁子结下又有的烦了。
夜晚,朦胧的月色下,一个人影躬着身子,正卖力的掘着土,头顶一晃一晃的反着月光。
过了许久,那人似乎是挖够了,终于停了手,从怀里掏出个条儿状物丢了下去,接着又开始填土……
次日,罗氏早早起床,扛着锄头就出发了。
罗瓖婉一脸向往,简单收拾了一下,对床上连睡觉都显得娇媚的人儿道:“一个鸡腿,看半天儿三丫,可好?”
罗瓖丽咕哝了两下嘴巴:“每日两只。”
“呃……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