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难题
顺宁府衙的大堂之中,陈智敏正满面愁容的站在堂下向萧莫寒禀报赈灾事宜,原因无他,只因由他主持的放粮工作遇上了大难题。
一开始,他按人头放粮,每个灾民可领粮一斤,可这免费的粮食谁会不要?故此,城内城外十里八乡的百姓都赶来了,挤在前面的往往是那些不缺吃喝身强体壮的人,反而真正濒临饿死的灾民根本没有力气挤进来!
见此情形,他又改为按户发粮,每户派一人前来领粮,但照样有不缺吃喝的人混迹其中,又改为施粥,将粥熬得浓稠香甜,可同样的问题依旧没有得到解决,不缺吃喝的人天天跑来蹭吃蹭粮,真正有需要的人又得不到帮助,索性便下令将放粮暂停了。
而灾民中又有人居心叵测,大肆鼓吹朝廷赈假灾,饥饿难忍的灾民渐渐的又形成暴乱冲城之势,陈智敏这几天头发都快愁白了。
黎落因为官府停止放粮一事而入城打探消息,当她拿着玉佩进到府衙大堂时,看到的就是知府陈智敏心急如焚愁容,萧莫寒则阴沉着一张脸坐在案前思索对策。
萧莫寒见来人是黎落,便向陈智敏稍加介绍:“知府大人,这便是我跟你说起过的黎落姑娘,此番你能洗清冤屈,多亏有黎落姑娘鼎力相助,我曾允诺与她,若此案了结她可凭手中玉佩前来府衙兑换赏银一百两。”
“本府在此谢过黎落姑娘的相助之恩,请黎落姑娘稍坐片刻,本府即刻命人将赏银取来。”陈智敏听得萧莫寒如此说,连忙向黎落行礼致谢。
黎落心下却在猜想萧莫寒是何身份,居然有稽查司中郎将给他做护卫,堂堂知府却屈居堂下向他禀报,可见他的身份必定不一般。
思及此处便莞尔一笑解释说:“公子说笑了,我并非为赏银而来,日前收下公子的玉佩,如今完璧归赵。”说罢便将玉佩从怀中取出递给萧莫寒。
开玩笑,她就是再不懂朝中官员的结构,见此情形也能看出萧莫寒的身份非同一般,她又不是嫌自己的小命活得太长,否则又怎么可能会用玉佩为由来府衙领取赏银呢?
萧莫寒嘴角吟着一抹笑意,通透如他,又岂会看不出黎落的意思,便也不多做推辞,接过玉佩收入怀中,转念却向黎落问道:“黎落姑娘此番前来既不为赏银,又是所为何事呢?”
“实不相瞒,我这次进城是为赈粮一事而来,这几日官府停止了施粥,城外的灾民早已无粮可充饥,公子知道,日前我曾和公子做过一笔买卖,所得银两也已作接济灾民所用,我好不容易才把这上百号灾民带到此地,可若再没有食物可续,一切便都是枉然。”
黎落几句话便说明了来意,顺便也向萧莫寒解释了之前打劫他的行为乃事出有因。
萧莫寒听到黎落此言,眼神示意陈智敏向黎落说明眼下的情况,陈智敏长叹口气一巴掌拍在案上,随即将停止放粮的缘由告诉了黎落。
“原来如此……若接着放粮,一来库粮不够,二来无法将粮食送到真正需要的人手中……所以,放与不放都是进退两难的局面。”黎落知晓详情后恍然大悟。
“还有一难,近日灾民中多有煽动流民暴乱、鼓吹大开城门放灾民入城之人,我怀疑灾民中早已混入了敌国细作。”萧莫寒接着补充。
黎落没想到情况已这么严重,垂眼思索片刻后正色说道:“再如何也不能置百姓生死于不顾,人命大于天,赈粮必须放,若是能将真正需要救助的人筛选出来,粮食不就够发了吗?”
“这还用你说?若是有法子能将真正的灾民筛选出来,知府大人和我家世子还能如此发愁吗?”赵谦在一旁听得黎落如此大言不惭,当即语带不屑地说。
显然,他还记恨被黎落打劫的那六十多两银子的事情呢!
“我能如此说,当然自有法子将灾民筛选出啦!你家世子都没发话,你急什么急?”黎落自是不甘示弱,立马回怼回去。
“别吹了吧!我家世子都没有办法,你一个女娃娃能有什么办法?”赵谦显然并不相信黎落有何良策,八成又是敲诈骗钱的。
“我有什么法子不需要你管,反正你是想不出法子的。”论斗嘴怼人,黎落自问还没有怕过谁。
“你!”赵谦被黎落气的七窍生烟,但又无可奈何,想上前对黎落发脾气却又被萧莫寒伸手拦住:“黎落姑娘,你有何良策,还请细说,若真能救百姓于水火,朝廷自有重谢。”
“你看看!你家世子,这才是有格局的人该说的话,你可学着点。”黎落还不忘在赵谦的心头再插上一刀,所说之言和当日打劫银子时如出一辙。
不理会赵谦如何气急败坏,她又接着说:“我此法不光能将真正的灾民筛选出来,还能三年之内让此地的GDP再翻上一倍。”
“鸡的屁?这个鸡的屁是何意?赈灾放粮跟鸡的屁股又有何关联?”陈智敏皱起不解的眉头,本着好学求知的精神不耻下问。
什么?……鸡的屁?鸡的屁股?哈哈哈哈……简直笑死,若GDP之父西蒙.史密斯.库兹涅茨知道他提出的这一伟大经济学概念跟鸡屁股扯上了关系,不知作何感想啊……
黎落无语地掩住了自己的笑意,然后正了正神色解释道:“这个GDP是一个经济学概念,简单地来说就是让此地的经济再往上翻一个台阶。”
“哈!越吹越离谱了,众所周知,但凡闹过饥荒的地方,那经济必定是会倒退几年甚至上十年,你还能让一个灾情如此严重的地方经济往上翻一番?吹牛也不打打草稿!”赵谦眼珠子瞪得溜圆,越发认定黎落是在唬人了。
“怎么样?世子大人,敢不敢一试?”黎落也不搭理他,挑眉望向萧莫寒。
“若真是如此,我定会上奏主上,届时你想要什么封赏都可以!不过,若是不能成事又该如何?”萧莫寒沉吟片刻,便反将了一军,非是他不愿意信任黎落,而是按照常理,让受灾这般严重地方在三年内经济复苏都困难,更何谈让经济翻上一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