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精铁
田纯进了屋,果然看见小白艰难的从地上爬起。
桌上的饭菜撒了一地,应该是想吃却有心无力。
田纯将他扶起,又重新从厨房拿了一份。
“要不我喂你。”
小白知道自己伤势重,多有不便,也就同意了。
似乎是饿的狠了,拿来的饭菜吃了个精光。
田纯见他吃香极好,优雅得体,心里更喜欢了。
不过,小白的眼里总带着警惕的眼神,也许是伤前后遗症。
也许是大脑空白一片,没有安全感,对所有人都怀有戒备之心。
吃完后,田纯温柔的给他擦嘴。
可小白总觉得她眼神里,有种阴谋的味道。
看看自己的手腕,“你为什么咬我?”
田纯没想到他居然还记着,干笑了几声:“给你治病啊。”
小白奇道:“治病?什么病需要咬人?”
“呃……”
田纯想了想,拿来一面镜子给他看。
谁想,小白方一看见镜中的自己,立马吓得把镜子扔了。
“什么!什么妖怪!”
田纯笑的差点噎过去。
强行按捺住上扬的嘴角,解释道:“你中了一种很奇怪的毒,所以就变成这样了。”
小白缓了很久,才勉强接受了现实。
“那你咬我,是为了解毒?”
田纯见猎物逐渐上钩,笑的更温柔了。
“是的,解毒。”还得不停解,直至毒性彻底褪去。
小白见她笑的仿佛一只狐狸,温柔之下不知藏了多少狡诈的心思。
只得硬着头皮道:“谢谢。”
又摸摸自己的脸,“那为什么还这样可怕?”
田纯乐了。
“因为毒性太厉害,得每日一点一点的清除。”
也就是每天都要被我咬一次。
连哄带骗的将人安顿好,田纯屁颠屁颠的走出了屋。
田老六正艰难的提着水桶,去厨房烧水。
田纯见了,连忙接了过来。
“爹,你去歇着,我来。”
田老六还是第一次被女儿伺候,开心的直抹眼泪。
不就是烧水吗,简单。
对于本狐仙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手指动一动,锅里立马添满了水。
小手挥一挥,柴火自动点燃。
搬了一把椅子,翘着二郎腿等待片刻就好。
想起之前喜欢的一首民谣,不由自主的开始哼了起来。
哼着哼着就睡着了。
睡梦里,她又梦到了以前栖息的那座仙山。
那里有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和灵芝雪莲,都是提升修为的绝佳补品。
虽然每次偷吃的时候,总是被那个紫衣服的家伙抓到,可却从来没有伤害过她。
梦里正酣畅淋漓的啃着美味的雪莲,鲜嫩的叶片汁水饱满,香甜可口。
真是太美味了……
就在此时,鼻尖忽然闻到一股糊焦的味道,嗅了两下,瞬间清醒了过来。
抬头一看,厨房柴火堆竟然着了火!
这是什么情况!
田纯瞬间慌了,抄起一旁的大锅,就将锅里的水扬了出去。
一时间,厨房里烟雾弥漫,呛得人眼泪直流。
田纯实在是受不了,捂着鼻子就跑了出去。
刚好和赶来的田老六田虎二人撞在一起。
“女儿,发生了什么事!”
“姐……”
田纯跑到外面咳嗽半晌才渐渐开口。
“着,着火了。”
“啊!”
田老六一惊,连忙跑了进去看看,还好,火都被灭了。
又跑了出来问田纯:“女儿啊,你烫着哪儿没有?”
田纯摇摇头摆摆手,本狐仙还从未如此狼狈过。
田老六这才放下心来,重新扬起笑容。
“乖女儿没事,以后啊,你只管咱家的财政大权,这等做饭烧水的小事儿就由爹来。”
田纯看着他有些自责,“爹,对不起啊。”
田老六笑呵呵的推着她回房休息。
“跟爹说什么对不起,傻孩子。”
小白站在窗口看着这闹哄哄的一家子,又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手腕。
皮肤平滑无伤,可他明明恍惚间看见了,两颗尖牙……
***
翌日,田纯起床后,看见田老六正在一瘸一拐的搬着各种材料,修着厨房。
心里顿时流过一阵心酸难过之意。
等她法力恢复到五层时,一定能将爹的腿治好。
还有田虎的结巴。
田虎正在一间草棚子里干活。
蹲在一堆破铁面前挑挑拣拣,似乎十分苦恼。
“虎子,你在干嘛?”
田纯走到他身边,看着眼前黑乎乎的东西问:“这是,铁?”
田虎点点头,“找,找材料。”
又摇摇头:“没,没有好,好的了。”
田纯看着那些黑乎乎的东西,似乎已经有一些烧过,但是没有提炼出来什么。
忽然,眼睛瞥到角落里,被田虎拿来垫桌脚的一块灰色石头。
挪过去仔细看了看,嘿!好家伙,虎子这个笨蛋,竟然把这么好的一块精铁拿来垫桌脚。
“虎子,快来!”
两人将石头拿了出来,虎子摸摸后脑勺问:“姐,干,干嘛?”
田纯拍拍他的大脑瓜,“听姐的话,把这个拿去烧。”
田虎满脸疑惑,却很听话,径直把石头扔进了火炉里。
田虎大力的扇动着风箱,炉火越烧越旺。
田纯坐在旁边热的要命,跑到了外面去看驴子。
驴子见了她就撒欢,开心的摇头嘶鸣。
田纯拿起草料喂它,等它张嘴时又抽了回来。
“嘿嘿,不给。”
又喂,又拿了回来。
气的驴子朝她喷气。
“哈哈哈哈。”
精铁要个把时辰才能够火候,田老六已经做好了早饭,叫着两个孩子。
“丫头!虎子!吃饭啦。”
“来啦。”
三人坐在一起,早饭依然是白粥加咸菜,不过粥里搁了肉沫,肉多得一碗给了田纯。
田纯知道爹心疼她,又转手推给了田虎,虎子打铁是个力气活儿,最应该多吃肉。
“嘿嘿,谢谢,姐。”
田虎冲她傻乐,田纯也冲他嘿嘿一笑。
三人一顿饭吃的格外温馨。
吃过饭后,田纯端了一些给小白。
小白正在看着自己的手指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田纯拿起勺子喂他,只见小白似乎没什么胃口,轻轻的摇摇头。
田纯试探着问:“怎么,伤口又疼了?”
拿过金创药替他换药,再用绷带包扎好。
“好了。这回就不疼了吧。”
小白的眼中一片迷茫之色,不知自己从何处来,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有没有家人,有没有孩子,父母是否尚在。
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越想越愁,越想越头痛。
“嘶……”
田纯见他头痛欲裂呻吟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连忙上前阻止。
“你先不要着急,慢慢来,现在首要的是去掉身上的毒性,或许记忆就会恢复了呢。”
小白抬起头看着她,眼中有了一丝希望,“真的?”
其实,田纯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效,不过先拖着他慢慢来,等日后法力恢复到一半时。
即便他还是想不起来,她也有本事帮他想起来。
当下点点头,“当然是真的,身体最要紧。”
小白这才想通了,拿过碗来痛痛快快的吃了个精光。
“啪”把碗一放,直勾勾的盯着田纯,伸出胳膊。
“咬吧!”
田纯心里开心极了,对于主动送上门的猎物,本狐仙绝对会好好对待你的。
不过嘛,还是要保险起见。
拿出一条黑色丝带。
“你把眼睛蒙起来。”
小白一愣,“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这不是怕吓着你吗。
嘴里却哄骗他道:“我田氏家族秘传的针法,不能让别人瞧见。”
针法?小白疑惑的眨眨眼,难道昨日他恍惚间看错了。
也是,这世上哪有人长尖牙的。
老老实实的任凭田纯蒙上他的眼睛。
田纯握着他的手腕,像是在闻着一块美味的肉,两颗小尖牙渐渐露出,轻轻刺破皮下的血管。
小白看不见,但他还是隐隐觉得手上的微痛,并不同于针扎般的痛。
直想拉下丝带看清楚。
田纯似乎知道他心里所想,低声发出警告。
“不许偷看!”
小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悬在半空的手缩了回去。
吸完后,田纯轻轻舔了一下伤口,立马就愈合了,只剩下两个小小的红点,像极了针眼。
毕竟,戏要做全套才可信吗。
靠着小白静静的吸收着血液中的力量,闭上眼睛一脸的享受。
果然,她的法力更上了一层。
这时,田纯忽然不由自主的放了一个屁。
“噗~”
瞬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尴尬的气息。
小白扯下丝带看了看她,似乎是在确认有没有听错。
田纯脸红的像猴子屁股,直想找个洞钻进去。
“嘿嘿~嘿嘿。”
除了傻笑,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掩盖刚才的失礼。
忽然,门外传来田虎的大喊:
“姐!姐!”
好家伙,简直是救命的一声呼喊。
田纯逃命似的跑出了房间。
太丢脸了,太丢脸了!
本狐仙向来都是尊贵高雅的,怎么能做出在人前放屁这等糗事。
真是令人抓狂……
出了屋,田虎正兴高采烈的冲她挥手。
“姐,快,快来!”
田纯一个奔子跑到火炉旁。
“成功了吗?”
只见火红的炉炭中,一块长长扁扁的精铁被烧的通体发亮。
没有任何杂质,简直是最上称的料子。
田纯拍拍田虎的肩膀。
“干的漂亮,虎子。”
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小,仅能打一把匕首。
不过这种品质的匕首,也能卖个好价钱了。
田虎开始“哐哐”的凿了起来。
田纯无事,就找来几根木头,拿来几枚铁钉。
笨手笨脚的做了两只小凳子,以后就不用田虎脱衣服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