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欲言又止
萨乐君拿在手里的茶并没有喝,眉头微微皱着,“你最好早做打算,苻湛愿意让你来,就料到我会将这件事情告诉你,如何处置林舒,还要看你的意思。”
“呵,苻湛是怕林舒将来成为祸患吧?魏若蓉若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必定会教唆林舒报仇,如此一来,她……”林子豫没再往下说。
萨乐君心里一惊,其实林舒本就想要离开京城,投奔燕国的蓉郡主。
现在是非常时期,蓉郡主会展开双臂欢迎林舒,和四平八稳的太平年间不同,林舒是蓉郡主训练多年的女细作。
萨乐君曾在墨月山庄和林舒对峙过,当时林子豫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也在场。
她抬手喝了一口茶,斟酌着要怎么继续和林子豫沟通下去。
毫无疑问,她的处境有点尴尬,苻湛和这件事情有关系,但归根结底是沈嫣这个祸害犯下的错。
虽不至于如坐针毡,但也不会多好受。
阿辽是沈嫣的义兄,对于这个有过救命之恩的沈氏一家又抱有很大的愧疚。否则当初在得知云雀关马场发生的事情,才会和苻湛大打出手,最终只是将沈嫣变相的送出京城而已。
“我明白苻湛为什么会让你帮忙隐瞒,阿辽如今是收复州郡的主帅,国家统一远比一个沈嫣更有意义。”林子豫打破了静默的气氛。
“你这是打算不追究吗?”萨乐君问。
林子豫摇头,“不是不追究,而是暂时不追究,至于林舒那边,我需要亲自处理,明日微服出宫的时候,希望你能劝说苻湛,让我看押林舒。”
“好,可以。”萨乐君答应的十分爽快。
翌日一早,萨乐君换好衣服,在早朝散了之后,主动去找苻湛。
苻湛让殿内侍奉的宫女和宦官都退下,硕大的养心殿里只剩下了他和萨乐君两个人。
“既然要微服出宫,我总要换套衣服。”苻湛故意拖延时间,他就是想要和萨乐君单独多待一会儿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萨乐君的错觉,总觉得苻湛今天说话的语调有点干涩嘶哑。
她很好脾气的等着,顺便将她和林子豫之间的谈话转告了苻湛。
“看来子豫比我想象的还要顾全大局。”苻湛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双手正在整理绣着麒麟的促织腰带。
“说到底,他是不希望你难做。”
萨乐君走过去,从苻湛的手里结果腰带,一边帮忙,一百年说道:“甘劭、边休、林子豫,他们都知道你对阿辽的敌意有多深,可你都能忍着不收拾沈嫣,他们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苻湛挑眉,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那你呢?你对阿辽处理的方式赞同吗?”
“那要看他如何对待沈嫣了,听子豫说沈嫣已经被送出京城了。”萨乐君将腰带系好,还主动帮苻湛整理了衣襟,仿佛把之前两个人的不愉快遗忘了一般。
苻湛垂眸看了她一眼,“你生气吗?”
“生气有用吗?你这个时候将沈嫣送出京城就是在试探阿辽和林子豫,凭他们的能耐,在送沈嫣离开的护卫里安插个亲信易如反掌。”
萨乐君避开苻湛的视线,“你是想要看看子豫究竟会不会真的信守承诺,暂时不追究此事。你这么做岂不是……”
岂不是让林子豫寒心吗?
萨乐君欲言又止。
苻湛没否认萨乐君的推测,他要开口说话的时候,突然咳嗽了起来。那咳嗽的频率分明是尽可能隐忍和控制过后的……
对于身强力壮的苻湛而言,风寒都鲜少会染上,怎么会断断续续的咳起来。
“你这是什么情况?”萨乐君问。
苻湛摇头,“没什么,估计是小风寒,没事。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是对我的做法失望了吧?”
不论阿辽或者林子豫对这件事情的处理有多大的不满,苻湛只在意萨乐君一个人的态度。
他原本能够用内力压制那点不适,可他瞧见萨乐君那眼神之后,反而有些失控了。
前一刻还因为萨乐君主动示好,给他挽腰带而产生的兴奋情绪,被萨乐君欲语还休的样子给彻底击散了。
像是兜头一盆冰水浇了下来,让苻湛痛心彻骨。
对于苻湛而言,君臣制衡之道未果,远远比不上让自己喜欢的人失望更沮丧难过。
是他真的不够努力吗?
怎么就不能让萨乐君高看一眼呢!
“我对你失望与否你还在意吗?”萨乐君轻轻叹气,“你也说了,这是在顾全大局,和我当初纵容沈嫣毒害一事没有什么差别。”
苻湛越听越觉得沮丧,他废了那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才让萨乐君主动来找他,本以为今日出宫一趟,两人之间的关系能修复不少,反而弄巧成拙了。
他干涩嘶哑的咳嗽了一下,有点费劲的说道:“事已至此,咳,那,那你觉得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呢?”
萨乐君却没有在意苻湛说了什么,反而忽然抬手用指尖摸了摸苻湛的喉结。
“!!”苻湛顿时就楞了,喉咙一紧,无处安放的手捏住了腰间的玉佩。心脏也扑通扑通跳得越发快起来,他尽可能的平复了呼吸。
萨乐君皱眉,将手指挪动到了苻湛的侧颈,微微用力点了点,“咳嗽的时候,这里会觉得钝疼吗?”
“恩,是。”苻湛只觉得说话都变得困难了一些,毕竟喉结和颈部对于男人来说都是比较敏感的地方。
“气息往下沉,咳嗽的时候你丹田运气,相对舒服一些。”萨乐君修长的手指从侧颈的位置离开,扭头坐在了苻湛的书案前,提笔写了几味药,“可以让御医备好,当做药茶喝。”
“没有含片吗?”苻湛站在原地偷看了萨乐君一眼,“甘劭嗓子疼含一粒就会舒服些,我整日都要面对朝臣,能不能——咳,能不能也给我调配一些。”
萨乐君没想到他会说起这个,笑了笑,“行,我今日要去甘劭府里,所以提前就配了一些,正好分给你一瓶。”
苻湛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抬手接过了萨乐君递来的小瓷瓶。
若不是甘劭也正好顽疾复发,你还会给我准备这些吗?
苻湛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等两个人坐马车出宫后,萨乐君瞧见了街边的馅饼,嘴馋要吃,苻湛就下马车在飘着雪的街边摊上等。
萨乐君想阻止苻湛却被苻湛拒绝了,她总觉得苻湛生了病,不该再吹冷风,不过想想也没有什么大碍,反正苻湛身体底子好,吹一会儿也没关系。
但苻湛此时却并不觉得冷,心里反而还热腾腾的,他背对着马车,抬手摸了摸喉结,又蹭了蹭侧颈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