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晴听到消息的时候人都懵了。

　　她本来还打算把这回的事儿解决之后再去人为操作一下解决王来茵这个后患，最多不过让王来茵永远离开这个县，但却从来没想过让王来茵去死。

　　更何况王来茵她儿子才不过牙牙学语的年纪，徐晴再怎么讨厌王来茵也不会伤害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更何况这个孩子还需要王来茵这个亲娘照顾。

　　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的后果徐晴不用想也能猜到，她怕是和这件事儿是脱不了干系了，怎么着也得算个嫌疑人。毕竟前些日子那么多双眼睛亲眼看着她与王来茵在仙云楼门口对峙。

　　还没多想，徐晴赶紧吩咐将此事告知她的凝翠，煽动舆论的风向。

　　很快，城中的风向朝着两边倒。

　　一边是认为徐晴蛇蝎心肠因王来茵败坏了她仙云楼的名声而逼死了王来茵母子。另一边认为是聚源楼的掌柜为了掩饰丑闻防止王来茵对外说些什么而暗中将王来茵处理掉了。

　　两方争执不休，此事也成了县中很多说书先生口中的谈资。

　　人们纷纷猜测着这两家会采取什么应对措施。

　　而徐晴这边本就因为先前宠妾之事搞得应接不暇，无暇顾及其他，再这么一折腾，晴雨阁的生意可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萧条下来。

　　当然这些日子的口碑积攒下来，虽说损失了一些客户，但还有一些没有被流言蜚语左右，坚定地站在徐晴这边的人。

　　这些人多是从晴雨阁刚成型开始便来消费的老顾客了。

　　徐晴心中感激，便做了些优惠作为回馈。

　　另一边的聚源楼比起晴雨阁的情况稍微好了一些，晴雨阁是因为接连不断的流言而受到了打击，而聚源楼是因为牵扯进了王来茵的案件。

　　但身为老字号的聚源楼的客流也远远不及平日，聚源楼掌柜看着日渐下降的流水急得冒火，心中不免对徐晴这毫不留情的做法感到愤怒。

　　“衙门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掌柜的放心，已经安排好了，县太爷的宠妾那边也送了东西过去，保证让那徐东家稳稳妥妥地接下这罪名，叫她有冤无处伸。”

　　聚源楼掌柜听到这话，点了点头，但看着这一言难尽的账簿，眼中仍然满是阴翳。

　　此次势必要让那徐晴倒台，否则上头也不会放过他。

　　另一边，查清了婢女底细的宠妾收到了聚源楼送来了礼，她斜倚在软榻上，身旁的婢女跪在地上替她修剪指甲。

　　听到心腹的回禀，她才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道：“聚源楼？”

　　“正是，聚源楼希望在王来茵一事上让您替他们在老爷面前说说话。”

　　“聚源楼是晴雨阁对家吧。若是那画扇没说谎，我这脸上的红疹可是跟他们脱不了干系。”宠妾收回了手，那修剪指甲的婢女立即起身行了个礼，识趣地关上门离开。

　　一时之间，房内只剩下了宠妾与她的心腹。

　　“那您可是要帮晴雨阁？”心腹疑惑道。

　　宠妾看了眼自己不争气的心腹，不耐烦道：“说到底我脸上会长红疹还不是因为晴雨阁？”

　　“那您……”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心腹一时摸不透自家主子的心思。

　　“送上门来的礼哪有不收的道理，徐东家不是也送了礼么，两份一起收了。至于帮谁，我倒是要好好想想了。”宠妾看着自己新做的寇丹，心情颇为美丽，随便打发了心腹下去，眼中划过了一丝冷芒。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徐晴这边久违地热闹了一阵，四大当家久违地齐聚一堂，开庆功宴都没这么齐过，毕竟晴雨阁还需要人盯着。

　　她们这会儿倒是不需要盯着了，因为晴雨阁现在被人避着走都来不及，哪有人不长眼地来闹事。

　　“阿晴，若先前王来茵在仙云楼前吵闹与那宠妾面上起红疹一事是聚源楼的手笔，那此次王来茵母子之死……”陈颖的脸上难得有了严肃的神情。

　　自从尝试打理晴雨阁开始，陈颖也算是飞速成长，变得能够独当一面了。

　　“我不敢确定，但是有六七分把握，是那聚源楼出的手。王来茵不是会寻死的性子，更何况她也没有狠到能对自己亲儿子下手，多半是他杀，伪装成了自杀的样子。”

　　徐晴这些天忙着控制流言，找线索自证，脸颊消瘦了许多，这会儿也只能算得上是有些丰腴。

　　一谈到此事，徐晴也不由得有些沉默，古代人命不值钱她是知道的，但当她知道聚源楼胆敢买凶杀人，而且手法如此狠辣，还是有些震惊。

　　一个手上沾了人命的商户，总归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童家在衙门有熟人，必要时候能派上用处。”童夏珏沉默着喝了口茶，不管是陈家还是童家，如今和晴雨阁都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若是晴雨阁有了损失，那么她们童家也必定会被牵连。

　　如今之际，保全晴雨阁，就是在自保。

　　同是大户人家出来的陈颖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立即复议道：“我陈家还不把一个乾圆县的县令放在眼里，但是这扯上人命官司，重要的不是真相，是百姓到底相信什么。若旁人相信那些流言蜚语，即便真相并非如此，我们晴雨阁再怎么自证，也不过是做无用功。”

　　徐晴知道陈颖和童夏珏背后的陈家和童家自会有明事理的人清楚这其间的利害，也不担心陈家和童家隔岸观火，置身事外。

　　她转问雨落花道：“长姐，官府那边怎么说。”

　　“衙门暂扣了王来茵母子的尸首，仵作已经验了尸，确认了是被勒死的。因为此事是针对晴雨阁的，顾忌到两位妹妹背后的势力，所以说不会公开审理，过几日应该会传唤我们过去。”

　　雨落花神色颇为凝重：“但若此事是冯家的手笔的话，县太爷那边估计也不太好办。”

　　“那位宠妾那边怎么说。”徐晴想起了王来茵母子身死后她们立即备了礼送去，便如此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