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谈到此，雨落花的脸色便更加不好看了。

　　“我听说那宠妾不仅收了我们的礼，连带着聚源楼的礼也收了。”

　　徐晴眼皮一跳，“聚源楼不会不知道自己已经把这位得罪了吧？怎么也上赶着送礼了，这位还收了？”

　　“这就不太清楚了，目前只知道这位的站队模糊，不能够确定地下结论。”雨落花耸了耸肩，一双美目在周围姐妹一言难尽的脸上流转了一圈，安慰道：“往好处想，这宠妾同时收了两家的礼，那聚源楼想必也是同我们一样，一头雾水，我们也不算亏。”

　　其余三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她们不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也没有证据指认聚源楼。

　　“王来茵她一介农妇，本是不识字的，这足以证明王来茵母子之死是他人所为。但现在风口浪尖的，说出去怕是没多少人会信，指不定还有多少人在暗地里看热闹呢。”徐晴是四人的主心骨，她再累也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这聚源楼可真是送了她一份大礼，一波接着一波，她眼下根本百口莫辩，没有证据，又无力为自己自证，能做的也做了，就是把聚源楼一起拖下这泥潭。

　　四人商讨过后，决定各家派自己的势力去想办法继续查证那王来茵和聚源楼之间的关系。接下来便是各忙各的，依旧每人轮休，有条不紊经营着晴雨阁，在外界看来简直冷静地不正常。

　　徐晴这边想秃了头在想办法查证据，徐长谨那边转角就遇到了个人鬼鬼祟祟地跟踪他们。

　　结果抓过来一问，才知道这位是在聚源楼附近巷口乞讨的乞丐，王来茵死前一日看见了王来茵母子出入聚源楼后门。

　　幸运BUFF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徐晴一激动亲了口徐长谨，然后像个渣男一样亲完就甩跑去处理其他事务了。

　　搞得徐长谨整整两天正眼没敢往徐晴身上瞟。

　　徐晴这边找到了人证，衙门那边就派了人来请徐晴过去一趟，为的就是王来茵一事。

　　到底是人命官司，县太爷还想把自己那顶乌纱帽给多戴个几年，也不想得罪眼下乾圆县的本土势力冯家和近些时日发展起来的徐晴及背后的童陈两家。因此派来的人通传时也是恭恭敬敬的。

　　对方如此上道，徐晴自然也不会不给对方面子，带着徐长谨这个能充当护卫的幸运挂件就去了。

　　县太爷没请他们去公堂，去的是县太爷府上。

　　刚到正厅，徐晴就看见了一脸油腻的聚源楼掌柜，暗暗感慨了一句聚源楼的顾客看到掌柜的这张脸难道不会吃不下饭么。

　　“两位都是我们乾圆县有名的商人，此次请两位来，想必两位也知道，为的是什么。”县太爷让下人们上了茶，便将人都遣了出去。看样子是想私下解决了。

　　“到底是人命官司，两位也知道，上头到时候查起来，我也要有个交代。两位的身家和背后是谁我也清楚，所以此事我也会竭力查清，好还两位一个公道。”

　　县太爷这话刚落下，徐晴也放下了手中的茶具，挑了挑眉。

　　县太爷这是为了保全自身要两不相帮啊。不过这话里边有几分真假还未可知，谁知道是不是这县太爷已经收了冯家的银子故意在她眼前来演这出戏，等着她上套。

　　徐晴的余光扫了几眼有些僵硬的聚源楼掌柜。

　　行了，可以确定，县太爷八成是没跟冯家勾搭上。不过冯家也是傻了才会因这种事情贿赂县太爷，直白告诉县太爷这人就是他们动的手了。

　　毕竟他们不要命，这县太爷还想在这位置上多坐几年呢。

　　想到此处，确认了县太爷这回不会偏帮偏颇，徐晴出声道：“县太爷，这王来茵不过是一介农妇，哪里识得字，怕是连笔都没拿过几次。她虽是与我有些旧怨，但这明显是有人妄图陷害。”

　　“徐东家此言差矣，听说这王来茵是您父亲的表妹，是被赶出家门从而被你家收留，这王来茵识不识字，你又怎么知道呢？”聚源楼掌柜好歹替冯家做了这么多事儿，面对一个不过十七岁的小丫头，自然是不怵的。

　　徐晴被聚源楼掌柜的话给逗笑了，反驳道：“若您不信自可去查证，在这儿问我又顶什么用？”

　　古代思想封建，有钱的农户人家从来只会将自家的儿子送去学堂上学，饭都吃不饱了，哪有多出来的闲钱请人教女儿读书写字？就算有钱，男女有别，也没人来教啊。

　　聚源楼掌柜没有理会徐晴的反问，大约是也没话可说，转而对县太爷道：“既然那妇人写下了让徐东家偿命的血书，归根到底总是跟徐东家有关系的，不是么？”

　　“我将话说的难听些，说不定就是那王来茵知道徐东家要杀人灭口便趁着最后一口气写下来了呢。”

　　徐晴面对对方如此不讲理的模样，也不留什么情面了，“若真是我杀的人，我不将人扔湖里好毁尸灭迹，还让她留具全尸吊在那儿？”

　　“到底是他杀还是自杀还未可说，说不定人家在自杀前是为了报复徐东家才写下了这句话呢。”

　　对方云淡风轻，徐晴也不动声色，不想着了对方的道。

　　县太爷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交锋，青筋都跳了跳，立马出声阻止道：“这些话还是留到公堂上说罢。今日时候也不早了，不如二位早些回去休息。待来日公堂传唤。”

　　这是明摆着要赶人了。

　　徐晴也不是不识趣的人，起身行了一礼，便步伐稳健地离开，聚源楼掌柜紧跟其后。

　　县太爷的府外，两辆马车早已候着了。

　　聚源楼掌柜叫住了徐晴。

　　“徐东家，你也是个聪明人，我聚源楼是百年老字号了，您也应该知道分寸。”

　　“不好意思啊，我还是个只有十七岁的小姑娘，向来不太知道天高地厚，还望贵掌柜海涵了。”徐晴处事圆滑，不过此刻也不想给对方什么好脸色，呛了对方一句，便手脚利落地上了马车，多一个眼神也没给。

　　原本笑咪咪地看着马车渐渐远离的聚源楼掌柜此时眼神也冷了下来，暗骂一声：“难缠的死丫头。”便也乘上马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