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 阴阳大师沈一林
很委屈的说是王氏逼她洗衣服的,不然就要赶她出家门。我的沈妹妹真是太可怜啊!”
“你在乱说什么?”沈兰生气地问道。
“哎哟,兰婶子,你可不能这么说我,我这都是为了沈妹妹好!王氏背着你才会虐待沈妹妹这不是很正常吗?难道要当着你的面?”许氏开始假模假样的表演,吐沫横飞的地说:“孙奶奶您一定得看清有些人的坏心肠,今儿这事儿可不只是我知道,可怜沈妹妹才为了救弟弟落水淹了个半死,现在王氏还不放过这没爹的可怜娃儿。”
“许哥哥。”沈一林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却把程许氏惊得差点跳起来,“许哥哥,你确定我今天跟你说是我爹爹虐待我吗?我们当时没说点,什么别的?”
沈一林把尾音拉得长长的,眼睛眯眯的笑着问许氏。
“能、能有什么别的,什么也没有。我是同情你,替你感到可怜……”
“没有什么别的吗?可是今天这事儿知道的也不止一个人啊?要不我们找其他人来问问?”沈一林眼神和声音都无辜极了,像在跟大人解释的乖孩子。
“问就不用问了,反正我看到你一个大女人居然洗衣服了,而且我说王氏虐待你也没说错,前两年,前两年他还不是把你给赶出家门了,那时候你还在我家借宿过的呢。真是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沈一林有些头疼,事情全扯一块了。
“唉!”沈一林重重叹了口气,皱着眉头,“许哥哥,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但是吧,你也不能揭人伤疤呀。我前两年是贪玩了一些,但这怎么能说是被赶出家门的呢?我经常跟两位姐姐一起在镇子上不回去,难不成,两位姐姐也是被赶出门了?不会吧?婶婶叔叔对两位姐姐那么好绝对不会这样的。啊?难不成是许哥哥你把两位姐姐赶出门的?”
沈一林果然是阴阳大师,语气要多气人有多气人,说到后来还捂着嘴巴,仿佛受到了惊吓。
“许哥哥,不敬妻主可是男人家的大罪呀。你不要怪我不小心说出来,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沈兰皱着眉,扶了下额头,她好像没想把女儿养得泼夫骂街呀?王氏更是愕然,他以为自己今天一定会被赶回娘家了,却没想到林林会帮自己说话。
“行了,都别吵了。”杨老太奶趁着孙老太太看戏的时候,跟江老太太商量了半天,“一林,你自己说说,前几天落水的事和今天洗衣服的事。”
孙老太太眼看事情超出掌控,生气地瞪了一眼还打算骂沈一林许氏,许氏立马把头缩了回去。
“嘿嘿,杨奶奶,是我自己贪玩,落水这事吧,其实是我想看看自己能游多远,结果游累了,在河滩上睡着了,真怪不得我爹爹。”
“那洗衣服呢?你一个女孩子家,这么大了还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江老太太嗔怪地问道。
“哈哈,这,我从来都没洗过衣服,就想知道洗衣服什么样的嘛,江奶奶,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下次一定不改!”沈一林知道江老太太是真心对她家好,也不生疏。
“什么?你还敢有下次?还一定不改?”
“江奶奶,这几天爹爹天天给我做好吃的,还非不让我下地干活,我都长胖了。我就想做点事情分担一下。”
“唉,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江老太太以前跟沈老太太关系很好,对沈一林也当孙女一样。她的感慨让沈一林突然有点难过。
“杨老姐啊。”江老太太扭头对着杨老太奶说道,“一林是个好孩子啊,王氏心疼她不让下地干活,她也孝顺父母,想分担家里的活,父慈子孝的,哪有什么恶毒继父谋害妻主子嗣,是有些人随口乱嚼舌根,哪能当真呢。”
“那这倒是一段佳话了。”
“既是如此,那今天就到这吧。也该让大家回去吃饭了,我家里有新酿的青稞胚,咱姐俩也尝尝这新的丰收。”
“哼!”孙老太太计划落空,狠狠地瞪了一眼沈一林一家三口,甩袖子走掉了。
“大家都回去吧,回去吧,回家休息吃饭去了。”村长江遥说道。
她过去扶起了沈兰,沈一林搭了把手,和沈兰一起扶起腿都跪麻了的王氏。
王氏看着沈一林,好像这么多年发出去的好,终于收到了回音,劫后余生,喜极而泣,复杂的情绪翻涌着,到会后化成一句:“走,我们回家。”
“爹爹,爹爹。”沈兰在跟江遥说话,沈一林先扶着王氏出了祠堂。
沈一末一下子扑上来抱住王氏,眼泪瞬间在王氏的衣服上浸了两团,王氏也抹抹眼角,抱住末末,然后看向沈竹。
“阿竹,谢谢。”
“嗐,我俩说什么谢谢。”
几人正站着,沈兰就大步地走了出来:“走,我们回家。”
回家的路上,沈兰看着安慰王氏的沈一林,想到沈一林在祠堂里时,对王氏的维护,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又不禁想到了那天晚上末末说的话:“娘亲,爹爹,姐姐说永远是末末的姐姐呢。姐姐不会把末末和爹爹赶出去的。”
王氏黑了脸,快速看了一眼妻主,就要拽过沈一末拍他的屁股,沈一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又到了沈兰的怀里,她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沈兰点点头:“娘亲,是姐姐说的。”
沈兰就问;“姐姐怎么会跟你说这些?”
“姐姐问末末那天为什么掉河里?”
“那你就说了?”王氏在旁边急急地问。
末末又点头:“我不说姐姐就不当末末的英雄了。”然后末末的眼睛就睁得更大了,“姐姐说要给末末讲故事的!”当下就要冲去找沈一林,最后还是王氏答应给讲故事,才哄住了,没有大晚上的冲去打搅沈一林睡觉养身体。
沈兰一边听着王氏哄儿子,一边想小儿子刚刚说的话,迷迷糊糊睡着了。
此时沈兰看着两个孩子围绕在王氏左右,沈竹也温和地笑着搭话,突然觉得人生好像圆满了,她心里一腔的温暖与柔情。
回家之后,王氏还心有余悸,沈竹进了厨房看着一地的凌乱,整个人也凌乱了,原来是沈一林下午鼓捣甜品,却到最后连火都没烧着。
案板上放着一小堆堆山莓,地上的柴火好像被烧了,又没完全烧,尽管沈一林已经收拾过了,但沈竹越看越觉得遭贼了。
“沈一林!你居然又进厨房!”
一家人笑着闹着,草草吃过饭,一天就结束了。
今晚沈竹和王氏还有末末一起住。
客厅里闲置许久的小床,又铺上了新的褥子,这个小床还是沈竹当年没嫁人之前住的右厢房里的。
沈一林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
她在想原主,那个别人评价里顽劣不堪的废物孩子。
其实之前原主学别人当混子的时候,也真的只是随便混了混,什么赌坊之类的,她进去都是放风的,在家里找到沈兰存着的钱,也只是拿一点点准备买吃的,她有打算自己挣钱,只是那些老板嫌她小,不要她。至于后来去预支沈兰的工钱,是误会,她是打算悄悄看看沈兰,却被管事的认出来了,干脆打肿脸充胖子,说是来拿沈兰的工钱。
因为当初,奶奶说过要做一个正直的人,万不可沾染恶的邪气。奶奶是原主在这个世界最大的温暖。
后来她因为末末掉下树,滚到坡下的事跟家里决裂,除了害怕委屈,也有对奶奶逝去的痛苦的压抑,奶奶不在了,她觉得自己在家里不重要了。
这个世界上人会遇到的最大困难,不是困难本身,是人对困难的无力感。面对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冲上前去一往无前。所以逃避也算是一种可选择的解决方式。
沈一林当时就处于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里,她深刻怀疑自己为什么会存在,在怀疑中选择了逃离。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沈一林都是浑浑噩噩的,她本能的抗拒见到家里的人,见到熟悉的人,所以才到处混着,身处之地的漂浮感,连接了她心无居所的漂浮感。
似乎人活着,永远都需要有一种心灵的归属。
情感绝对是人类最大的羁绊,沈一林因为情感的缺失离开家,又因情感的浓烈回了家。
沈兰打了沈一林一巴掌,在沈一林想偷看却谎称是去预支工钱之后;沈一林看到沈兰眼眶红透、眼眼底的疼痛和悲戚夹杂着一种似乎不舍的爱意,深深扎疼又填满了心底,在沈兰打了沈一林一巴掌之后。
之前的沈一林是漂浮的,被打之后的沈一林是虚浮的。
她脸上有些疼痛,内心和身体却被暖意包围。她一直以为之前沈兰找她回去,大概仅仅是因为她是她的孩子,怕给她丢人之类的,但在她看到沈兰眼里隐隐闪烁的泪光之后,她确定地知道了,爱。
小孩子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