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屯粮多,县令上门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
“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德。”
“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岁贯女,莫我肯劳。”
“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清脆的读书声从书房传来,沈家全家人就知道,时菀又在提溜个戒尺逼沈怀瑾背书了。
最近沈怀瑾也是命苦,好不容易忙完桃源洞的农活,还没休息几天就被时菀提着耳朵到书房里背书。
背不下来,就要被戒尺打手心。
虽然时菀力气不大,但这硬邦邦的戒尺抽下来,还是疼。
在逼着沈怀瑾背完这篇《硕鼠》后,时菀咂了咂嘴,有些好奇:“喂,沈怀瑾,你说咱们穷途山都穷成这样了,为什么皇帝还要收这儿的赋税啊?他就这么缺这点粮食?”
她昨天可亲眼看见县令来这里征收赋税。
可惜,众人凑了半天也只凑齐一小车粮食,惹得县令连连摇头,说他虽然能开恩这一次,却也不能次次都开恩,若是以后皇上查下来,他可是要掉脑袋的。
说完,就把那一车粮食差人运走了。
这一弄,搞得本就贫苦的穷途山村民更加雪上加霜,别说多余的粮食,就连自己家都只能吃些米汤充饥,简直不要太惨。
还好时菀有个桃源洞,不然她估摸着自己肯定要饿死在这个冬天。
“不知道,爹说过,皇帝很有钱的是这天底下最有钱的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皇帝会想要穷途山的粮食。”
在时菀的不懈训练下,沈怀瑾的说话处事显然正常多了。
如果改掉他略显幼稚的说话方式的话。
“嘶,封建社会还真是坑人啊。”时菀这么吐槽了一句。
话音刚落,灶房里煮土豆地瓜的香甜气就顺着院子空隙处飘出来。
每每这时,时菀都会觉得:有饭吃真好。
“娘,大哥、二哥、三哥。五弟、菀菀,出来吃饭啦!”
沈四郎总是喜欢将人都脚伤一边才说开饭。
他说,这样叫,心里才充实,家才像一个家。
“走吧,先去吃饭,吃饱饭才有力气学。”时菀将手里的书一扣,“等吃完饭后我再考你一遍默写1,若是写不出来,你今天就别想在床上睡觉了。“
*
饭桌上,依旧是老几样:
土豆,茄子,豆角,地瓜。
到不是因为只有这几样,而是因为这几样太多,如果不吃,放久了就容易坏。
尤其是土豆最爱发芽,发了芽就不能吃了,白白浪费粮食。
眼下,整个穷途村都在为饥荒发愁,唯独沈家在愁饭菜吃不了,说出去,倒也算是件趣事。
时菀不知道别人觉得这是不是件趣事,对于连吃一周这些菜的她来说,她只觉得自己一看到这些菜,脸都是绿的。
她咬着筷子,再三思量后才问道:“四哥,要不下回换几个菜吧?老是吃这些,神仙都会腻,更何况哥哥们都是补身体的时候,天天只吃这些,营养怎么能跟得上?”
“我看,是你自己馋了吧?”沈三郎毫不留情地补刀,“你要是馋了就直说,不用那我们当挡箭牌,又不是不让你吃。“
“嘿,三哥,我记得我今天没惹你吧?你冲我干什么?”
“谁冲你了?我这是有话直说,像你?花花肠子那老多,提个要求都唯唯诺诺。”
“我哪里唯唯诺诺了,我这不是有事好商量嘛,你不爱听你就别听呗,还有我有什么花花肠子了?”
眼看着这一对冤家就要吵起来,沈二郎赶紧用胳膊肘狠狠怼了下沈三郎肋骨:“闭嘴吃你的饭,这么爱管闲事,你怎么不去县城里当县太爷?”
他一开口,沈三郎就熄火,扒了扒碗里的饭,不在吭声。
时菀吐了吐舌头,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后,又问沈四郎道:“四哥,我记得我还采回来过一筐蘑菇呢,不都被你晒干了?不如下回……”
她话还没说完,门外,一个声音响起:
“老沈家,县太爷要来你家啦!”
众人心中皆是一惊。
“怎么刚提上一嘴就到?”沈三郎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却麻利地将桌子上的饭菜撤走。
沈四郎赶紧将其接过,藏在灶台的进里面。
时菀和沈怀瑾则负责挥舞着袖子将屋里的气味挥散走。
最后,再由沈母在灶台边煮上一锅米汤。
县太爷到沈家的时候,就看见沈家人一大家子正围着一小碗米汤发愁。
“大哥,你身子不好,这粥还是你喝吧。”时菀红着眼眶将粥推到沈元郎面前。
“无功不受禄,我既没帮过家里什么忙,又怎么好意思喝粥呢?这粥,还是三弟喝吧。”
“不不不,还是五弟喝吧,五弟日日背书,辛苦得很,不能不吃饭。”
“我不喝,菀菀喝。”
“我也不喝,娘喝吧,娘最辛苦。”
“娘年纪大了,就不喝了,二郎,你喝吧。”
一碗粥被推来推去,最后被推到沈二郎面前。
“我……”还未等沈二郎开口,县令咳嗽一声,引得众人分分侧目。
“县太爷!”惊讶声异口同声地响起。
众人赶紧站起来行礼问好。
“免礼免礼。”县太爷赶紧将沈母扶起。
“不知县太爷来,所谓何事?若是又来征讨赋税的话,我们沈家……”
话说到这儿,不说了。
沈母侧目看向桌子上唯一一碗米汤,叹了口气,又看回县令:“您也知道的,我们家人丁多,若再让我们家赋税的话,恐怕……”
当官的没有不贪的,只是贪多贪少的问题。
不贪不成官,不贪,就会被上面的人弄下去。
沈母早些年也算是诰命夫人,对于朝廷里的事也略知一二。
若是县令知道他们家有那么多粮食,肯定会狠狠宰一笔。
与其让这些粮食平白无故地落入他人手,还不如自己存着,有急用的时候还能拿出来救急。
县令见她如此,赶紧笑眯眯地为她宽心:“沈大嫂不必担心,我这次不是来讨论征税的。”
说着,他看向时菀,顿了顿:“我今日来,是来找时菀姑娘的。”
什么?
突然被点名,时菀脑子有点懵懵的,下意识指了指自己:“我?”
“没错。”县太爷正了正神色,一副庄严肃穆的模样,“我这次来,正是来找时菀姑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