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姐也是有脾气的好吗
“你啥意思?”
“你是何人?”
男人们看着突然闯进屋的人,七嘴八舌问道,心中极其不满。
而妇人和女娃们,则是悄悄羞红了脸,埋头不敢多看,只有个别胆大的,忍不住抬眼偷偷打量。
此人,真是俊雅无双!
那小脸比十里八乡的娇姑娘还白还嫩,那五官比十里八乡的俏郎君还俊还俏。
一身浅绿罗衣,绸面上绣着雅致竹叶花纹,部分发丝以竹簪高高束起,两者交相辉映,衬得这位清俊贵公子如月夜松柏般诗意光泽,又似雨后琼草清新秀丽。
腰系玉带,手持花扇,风度翩翩,贵气高雅。
耳旁边垂下两条俏皮小辫,给这雅致中添了丝丝活泼,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高不可攀。
杜知节在道道火辣的目光中,看向床上那张双眼禁闭,苍白如雪的脸。
与母亲有五六分的相像。
他是父母老来子,二姐不见时他还未出生,两人甚至都没有见过,但看着床上受尽苦难的人,他也忍不住感同身受,心里揪着痛。
知道二姐可能在此的消息后,他便急忙赶来,甚至都来不及告知父母。
在路途中,经过更细致的调查后,他得知她早已嫁人,但婆婆恶毒,丈夫软弱,姑子霸道,过得水深火热。
他还得知她又怀了孕,不日即将生产,于是更加心急如焚、马不停蹄地赶路,终于在昨日日落时时分到达小河村。
大河村就在小河村前面。
可他刚准备穿过小河村时,忽地腹部剧烈绞痛,竟疼得他大汗淋漓,落下马来,当场晕厥!
等再次睁眼时,便看到了徐清影淡漠的脸。
“你得了急性阑尾炎,我刚为你医治完毕,你且静养之。”
虽然他听不懂急性阑尾炎是个啥,但他知道,他不能静养,他二姐随时可能生产,他得早早去把她接回家。
知道徐清影是位村医后,虽讶异于她的年纪,但他顾不得那么多,再三恳求她先去大河村看二姐一趟。
而他则硬撑着,在后面慢慢赶来。
方才在院外听到事件的来龙去脉,吓得他好一阵后怕!
幸好小神医先到了,否则二姐性命难保!
想到方才种种,他心里颇有怨恨,头次在外泄露了自己的身份,只为威慑,“我乃云华杜家杜知节是也,躺床上的杜知婉,是我亲姐。”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屋里所有人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
“云华……可是云华县杜家?”有人追问。
杜知节“啪”地收扇,点了点头。
陈家人听完,面如死灰,尤其陈老婆子,牙关都忍不住打颤。
当初从牙婆手中买下婉娘,她只觉得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婢奴,嫌弃得紧,若不是她儿一心求娶,她根本不会同意。
后来即便让她进门了,看她无娘家撑腰,也是各种磋磨,百种折辱。
再加上她多年未生一子,更是对她冷嘲热讽,非打即骂。
可如今,有人告诉她,这婉娘全名杜知婉,是云华县首富之女……
她眼皮狂跳,指甲狠狠掐进肉里!
这贱人,怎的不早说?
害她陷入如今境地!
杜知节看这些人的反应,便知消息非虚。
是以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家姐十多岁那年遭牙人拐卖,我杜家苦寻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找到,自然要带回家。”
“至于她受的苦,我身为人弟,自会一一讨回!”
罪魁祸首的陈家,助纣为虐的村民,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杜知节目含冷意,嘴噙冷笑,脸上乌云密布,似狂风暴雨的前兆!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没人敢再开口。
除了突然一激灵的徐清影。
刚刚听到杜知节的声音她还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辛辛苦苦拨开重重叠叠人群一看,果然是!
这家伙不要命了!
阑尾炎手术虽不是个大手术,但若不加注意,也有发热、脓肿、腹泻、感染、肠粘连肠梗阻等术后并发症。
万一中招,处理起来麻烦不少。
因此她看向杜知节的目光非常凶狠。
杜知节对上她锐利的目光,吓得抖了抖。
正准备往后避时,徐清影跟条鱼一样灵活地在人群里窜来窜去,不过眨眼间就到了他跟前。
她个头分明还不到杜知节肩膀,看上去小小的一个,但气势十足,一把抢过杜知节手中花扇时,他根本握不住。
“砰砰砰!”
徐清影用扇子狠狠敲打他的额头,直把他白皙的皮肤打得泛红。
“一个病人不好好躺着还到处乱跑!你真是嫌命长了!”
“还拿扇子扇啊扇,为了装逼命都不要了?染了风寒有你好看!”
“我……”
杜知节刚想辩解,被徐清影美目一瞪,吓得当即闭上嘴巴。
昨日他就领略了,这小大夫人长得美,医术高,就是脾气不好。
他刚醒来时,挣扎着要起床去寻二姐,被她骂骂咧咧几巴掌打得倒在床上,动都动不了,缓了半天才缓过来。
“什么恩恩怨怨往后再说,先把你姐和外甥送到我家,我还要观察后续情况!”徐清影开口。
这陈家太穷了,对婉娘也太苛刻了。生娃天大的事,连间像样的房子都不给她准备!
女人坐月子极其重要,她可不敢交给陈家。
“……好。”
杜知节哪里还有方才的气势,整个人被骂得跟气势褪了大半,赶忙乖乖应声。
他一挥,下人们连忙进屋。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陈老大见他们朝婉娘木床而来,下意识起身阻挡。
“你给我滚开!”
杜知节心生厌恶,踢脚一踹,把陈老大踹倒在一边。
“你、你竟敢对我儿子动手!”
陈老婆子见儿子受伤,怒从胆边生,正想撒泼,杜知节眼疾腿快,也一脚一踹,让她与陈老大倒在一处。
“连自家媳妇都护不住的窝囊废,哪来的脸往小爷跟前凑?”他冷冷开口。
“愣着做甚?赶快!”他命令下人们。
然而下人们刚往前走一两步,又被拦住了!
“抢婆娘了!大户人家抢百姓婆娘了!还有没有王法啊!”
陈老婆子不是吃素的,她自知寡不敌众,于是顺势倒在地上,跟落地的鱼一般乱蹦,嘴里哭着喊着:
“婉娘可是我大河村的婆娘啊!怎么能说带走就带走?若都如此,那大河村一半的婆娘,怕是都得被带走!”
大河村男多女少,因此一半的婆娘,都是从牙婆手里买来的。
她这样一喊,不怕村民们不急。
果然,下一刻——
“不许带走!”
村民们一个个扑上来,挡在婉娘和陈家人床前。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婉娘已是我们大河村的婆娘,你们没资格带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