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宓被她夸得开心,晃晃小脑袋,两个小揪揪都在晃悠,等进了院门,沈宓挣扎着要下地,赵芸娘也就松开了她,笑着打趣道:“你是不是都长肉啦?我背着可重了!”
沈宓绷着小脸:“才没有,芸姐姐骗人,人家苗条着呢!”
“哈哈哈你还懂啥是苗条呢!”
小丫头一改刚来时的沉静,多了好些灵动与生气,这才是这个年纪的小娃娃该有的样子。
两人一路往赵婶子的屋里走,却忽然闻到一股子焦味儿从灶房里头飘出来。
“别是牛蛋儿把灶房给点着了吧!”赵芸娘一拍大腿连忙过去,沈宓也跟在后头,想的却不是牛蛋儿——那小子今天下午吃的那么满足,自己也不是个会动手的主,自然是不可能去灶房里捣腾的。
果不其然,等进去了一看,是赵青山在给杨翠娟熬药,不知怎么睡着了,药锅子都给烧干了,才会一大股带着苦药的焦味儿。
两人进来时,他正呆呆地往里头加水。
“你干啥呢你!这药都给熬废了还往里头加水,泡药渣喝啊?!”
赵青山吸了吸鼻子,眉毛不知怎的也被烧了半边,脸上黢黑黢黑的,看上去十分滑稽。
“那这咋办么,我只抓了两副药啊!”
其实找娘借的钱是够买的,只是他偷偷扣了些下来,准备喝点酒……想到那天沈宓做的那个橙子酒,他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但看着面前焦黑的药锅子,心里头又生了闷气。
翠娟儿又不是不能动弹了,自己来熬药会咋,让他个大男人弄,这不就弄砸了?她偷吃肉的时候没分他半块,现在吃出问题来了不仅要他去弄钱,还要他来熬药,娶了这个又懒又凶的婆娘真是半分好处也没捞着!
当初,当初是哪个瘪犊子玩意儿告诉他杨翠娟勤快得很,娶回家就是个贤的咧!
赵青山是越想越气,连赵芸娘说的话也没听见。
沈宓倚在门边,抬起小脚踢了他一下:“我芸姐姐叫你呢!”
对于赵青山夫妻俩,她实在是喜欢不起来,所以也不会强求自己摆上笑脸——毕竟自己不是在他手里讨生活,到这来后的花用都是用自己的钱,哪怕是赵婶子那边她也会记着把钱还回去,所以底气还是有的。
也可能,大部分的底气是来源于赵婶子和赵芸娘对她和乖宝的偏爱吧?
再说了,自己也没让赵婶子在自己和赵青山夫妻俩之间有过什么为难,倒是这夫妻俩看她不顺眼得很。
赵青山瞪了她一眼,见这小孩毫不畏惧地反瞪回来,他倒是面上有些不自在了。
赵芸娘没瞅见这两人的小动作,只皱眉道:“你给杨翠娟熬药?这药吃不成了,还有一副就再熬去,反正那是你媳妇,你弄不好出去被笑话的也是你自个儿!把锅洗了熬,我明天还要给娘熬药!”
赵青山还想叫她帮忙弄,奈何赵芸娘牵着沈宓就走了,半点不停留。
沈宓走到一半还回头看了看他,在赵青山看来,这小破孩简直是在挑衅他!
还是翠娟儿说的对,这小孩得赶紧弄出去!瞧着闹心!
“回来了?”
赵婶子这两天在房中养伤,一天是无聊得很,好不容易手里来了个娃娃,抱着便一直逗弄着,乖宝一直咯咯地笑,蹬着小腿。
“乖宝~姑姑回来啦!”
乖宝听见熟悉的声音,赶紧转过小脑袋,果真看见了小姑,又乐颠颠地扭着小身子嗷嗷叫唤,小手也朝她努力伸着,小脸都憋红了。
“小没良心的,小姑来了就不要外婆了!”赵婶子笑骂道,把乖宝递过去给沈宓抱着。
“你赵木伯伯怎么说?”
赵婶子还不知道刚才赵三狗的事情,只以为两人谈了许久才回来。
沈宓点点头:“赵木伯伯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要先和他家里人商量一下,不过我看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赵婶子也就放了心,但旁边的赵芸娘却是眼睛一瞪,将刚才知道赵三狗和杨富贵干的阴损事情说了,语气里满是怒意,看这样子,若是杨富贵在她面前,说不得头发都要被她薅光!
“那个泼皮货,等我见着看我非把他干废不可!”
“……”
沈宓默了一会儿,才抬头看着不说话的赵婶子,嘴巴动了动,还是没说话。
赵婶子心中定是有主意的。
果然,不一会儿,赵婶子似乎是下定主意了一样,道:“过两天等我能下地了,就家里商量一下,让青山和他媳妇儿分出去住吧!”
赵芸娘呆滞了一瞬,但似乎也没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
且不说杨翠娟在家里好吃懒做的总要惹麻烦,光是她娘和大哥就来家里闹过多次,要的银子算账都算不过来!
更何况这次竟还联合赵三狗把赵婶子撞伤了!若那赵三狗稍微出点差错,车轮子压在脑袋上了怎么办?!
越想越气,赵芸娘也点点头:“娘想清楚了就好,家中……总有我看顾着,大不了我这辈子不嫁人了!”
“你乱讲什么,哪有女人不嫁人的,说起来这个,上次你姚姨说了邻村的一个打铁匠,等我能动弹了我给你看看先。”
赵芸娘一下子不干了:“娘!你咋又给我相看了?我不嫁!”
赵婶子恨铁不成钢地点点她的脑门:“还不嫁,你还惦记着那混小子呢?说什么回来娶你连根头发丝都没见着,反是给你拖累了,你,你咋这么死脑筋呢你!”
沈宓眨眨眼,看着赵芸娘一下子黯淡下来的眼睛,有些惊讶。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呢?
“娘,我,我信他……您别说了,我是不会嫁的!”
赵婶子都快给她气死了!
赵芸娘也不想多说,只埋头出去了,房中只留下满脸无奈的赵婶子和默然无语的沈宓,还有个吧唧吧唧咬着小手手的乖宝。
沈宓上前抚了抚赵婶子给她顺气,然后才轻声道:“婶子莫气,没准是芸姐姐的缘分还没到呢?”
赵婶子叹了口气:“她这都是孽缘,当初被个不知道哪来的臭小子给骗了,说会回来娶她,结果就她老实憨等,这都五年了人影都没见着……”
沈宓心中暗暗记下,想着什么时候帮着打听一下,赵芸娘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总要得了确切的消息,知道那人到底是个什么缘故才没回来,好让她死心。
当然,若是那人是个守信的,自然是一桩美谈。
邻村的打铁匠?嗯,这也要看看。
沈宓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将赵婶子和赵芸娘纳入家人的范畴,心中慢慢地在为她们打算,而不是最初那种观望的态度了。
今晚的事情发生的太多,沈宓也有些累了,抱着乖宝回去洗了香喷喷的澡,便吹了灯上床睡觉。
睡梦中自己带着乖宝住上了新房子,一会儿又是好多人排着队要来买她的酒,沈宓睡梦中也是笑着的。
隔日一早,沈宓被外面的鸡叫吵醒,睁开眼睛爬起来,利落地收拾了自己,然后亲了亲乖宝嫩嫩的小脸蛋才出去。
今天要和赵芸娘以及赵坎子家带着赵三狗去镇上呢,可不能耽误了大家的行程。
如果事情快些弄完,说不定还能去打听一下哪个村子有橙子卖,她既是打定主意先从橙子酒开始,自然是不能只做那么点,先前的已经成功了,接下来就是开始大量地制作啦!
有了明确的目标,沈宓做起活来似乎开心了不少,熟练地烧火热锅,打了两个鸡蛋和昨天的剩饭一起炒,猪油和鸡蛋混在一起特有的香味起来,引得人的馋虫都出来了。
沈宓站在小凳子上,也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蛋炒饭也可香了!
赵芸娘刚起呢就听见灶房里叮叮当当地在响,伴随着蛋炒饭的香味,直冲鼻子,她一下子就清醒了。
“宓丫头,你都不多睡会儿的?”
沈宓正把饭盛起来,闻言笑了笑:“我又不是乖宝整天都在睡。”
睡得正香的乖宝还不知道,自己在小姑的嘴里是个整天都在睡的小猪猪。
吃饭的时候赵芸娘又是一阵好夸,然后把剩下的饭盖上锅盖温着,便领着沈宓要出去。
出门前沈宓自然是把乖宝抱去赵婶子那,毕竟昨天事情发生得急,还没来得及告诉玲香嫂子一起,今天是不能把乖宝一起带着了。
一大早的,赵坎子和他媳妇就带着人接了村里人的牛车,在赵婶子家门口等着了,见了人只打了两声招呼,便又往镇上而去。
比起昨天晚上的叫嚣,赵三狗今天的样子却是十分不在意,窝在牛车角落里打瞌睡。
一路上看着灰蒙蒙的天,沈宓脑子里想的却是自己的酿酒大计。
四月份除了橙子,还有什么能酿酒呢?
这个时候不比现代,不管是什么季节都能吃到新鲜的水果蔬菜,而且现在有些水果说不定还没被人们知道呢!
哎,看样子得她亲自去走走了。
梨花酿,村中的梨花也不多,不过她来这边来得晚,别处的梨花怕是也谢了呢……
不过她现在酿的酒都是要先买白酒,得先自己把白酒等东西储备起来,不能总找人买,万一货源出了什么问题,她这边可不得被耽误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