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混入城中的贼人越发多了,回头我让大哥注意一下你们遇到的那个。”
闻言沈宓才放心了:“好。那之后你还要继续忙吗?”
魏璟邑低头,刚好对上她一双盈盈杏眸,一时间心都软了好些:“忙完了,西北这边的商路和之前你经历的那些都不一样,我先带你去看看,对之后的计划有个底。”
沈宓点点头,高兴地应了。
若只是从伯谨哥哥嘴里或者毕叔那边知道西北的情况是不够的,每个人对于生意的计划和见解看法都难免存在差别,不亲眼看见的话,对后期的安排走向就会出现差错。
沈宓从来不纸上谈兵。
“这两天还习惯么?”路上,魏璟邑问着小姑娘,一边将她的围脖系紧了些。
这边风景倒是别有一番感觉,沈宓不想乘马车,魏璟邑便将她抱在身前同骑,在城中慢行着。
“快闪开!马疯了!闪开!!!”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惊叫,行人见势连忙躲开了,但还有些躲闪不及的小摊贩被疯马撞翻了摊子,一时间哀嚎一片。
魏璟邑跟小丫头好几天没这样好好地在一块儿,这会儿难得享受一下,竟被一匹疯马扰了,焉能不气?
他下马将沈宓抱在一旁,然后转身抬手便刺出腰间匕首,狠狠刺中正发狂的马匹的脑袋!
疯马挣扎了几下,便倒地不动了。
“嗷!本少爷的枣子!混账!”
一个少年气喘吁吁地带着随从赶到,听声音就是方才大喊着让人避开的那位,不过他现下面色难看得很,看着自己的爱马倒下没了声息,只觉得心痛得很!
魏璟邑不慌不忙地擦着手里的匕首,道:“你这马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眼睛都流血了。”
“你放屁!老子天天亲自喂得上等草料!你……”
“你只是亲自喂,又不是亲自养的草也不是亲手割的,怎么就保证没问题?”沈宓走过来,如是反驳道。
少年被噎住,看着沈宓,竟然说不出话来。
好、好像有几分道理?
“我们走。”魏璟邑没空搭理这人,拉着沈宓转身便走,然沈宓的衣角却陡然被人拽住了。
“你是哪家小姐,我回头让我娘上门提亲!”
这姑娘长得当真好看,娶回家当媳妇儿能天天看着就更好了!
沈宓:“……”
被陌生人人当街表白还被围观的感受,当真不是很好。
魏璟邑陡然黑了脸:“臭小子胡说什么呢!撒手!你爹让你背书,背到大街上来了?”
竟然敢打宓宓的主意,当自己是死的吗?!
被他这样一说,少年似乎才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你是魏二?哎那这是你妹妹还是你女……”
“甘蓝!”魏璟邑沉着声音,打断了少年的话,然后将偷笑的沈宓横抱上马,自己也随后上去带着人离开了。
甘蓝出来拦住了还想说些什么的少年,面带同情:“姜少爷这想法还是如此离谱,那是你能肖想的人么……赶紧回家吧,不然你爹过来,你怕是要跟你的枣子一样横尸街头了!”
虽然说得夸张了些,但却不是没有依据的——姜家家教甚严,就算是亲儿子,犯了错一样受家法,那家法还不是一般人能受的。
不过这样严的家教却还是养出了姜家小少爷这样的反骨,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适得其反的缘由。
哎,想不通。
……
方才的小插曲沈宓并未放在心上,毕竟那样半大少年说的话,还是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来,戏言一般,于她而言自然是不痛不痒的。
不过她身后的魏璟邑却是没有这么轻松了。
不知为何,方才姜小子那句提亲总在他脑子里晃荡不去,看着怀里的小姑娘,才惊觉她已然长大,到了该定亲的年纪了。
女子多半要早些定下亲事,待年龄到了,便要出嫁。
原来那个脸颊边带着软乎可爱婴儿肥的小姑娘,也长大了啊……
魏璟邑的心忽然便乱了。
从前母亲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兜兜转转,目光终究又落回她身上。
她……又是怎么想的呢?
宓宓,你以后想要嫁给什么样的人呢?
这句话在口中犹豫不定,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还小,不急。他这样告诉自己。
“伯谨哥哥,那边在做什么?”沈宓指着城门外一处热闹,如是问道,但叫了好几声这人都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这么出神是在想什么,她便扯了扯他的衣袖。
“在想什么呢?”
“嫁人。”
魏璟邑脱口而出,两人微愣之后,沈宓的眼光逐渐变了,脸色也有几分微妙:“你……还挺有想法的。”
“不……我、我想的不是我自己……哎算了!前边儿是关外人市场,那些多是喜欢到处走的,在这边停不了多久,就在城外随便寻地儿摆,不过因为这边岔路多,行过的人也就不少,在这儿摆的话倒是也能赚几个小钱,每逢半月就会来一次。”
沈宓霎时明白了——像是赶集,不过在这儿的话招揽的顾客能比在城中更多,不过安全性更低罢了。
“这种摊子上东西不少,那些人知道的也多,我带你去看看?”
沈宓正要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来:“啊呀!我都忘了,伯谨哥哥不是说关老六他们今儿下午就到了么!”
魏璟邑停滞了一瞬:“无碍,他们到了定要休息一会儿,我们晚些回去也无妨。”
话虽如此,但你其实是忘记了吧?
沈宓怀疑地看着他,奈何这人瞧着一本正经,完全一副万事掌握于手心的样子,让她不得不信了。
罢了,都到这儿了不看看也可惜。
两人随即上前去。因着这边半月一次的小集市,虽说没有特殊规定,但众人都很自觉地找了地方吆喝自己的东西,中间留了足够宽敞的路,让路过的马车等能顺利通过。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的确是比城中热闹了不少。
不过吵架的也多,大都是价格谈不拢吵起来,又或是谁家商品落在谁家摊子上了等琐碎小事儿。
“哎呦!小姐!”
沈宓正看着几只酒坛子,忽然听到一声粗犷的叫喊,熟悉得不行。
魏璟邑抬头一看,笑了:“得,都不用等晚上了!”
来得人正是关老六一行人,没曾想会在这儿遇到,满是胡茬的脸上激动不已。
沈宓见他这样,也不由得笑了:“最近身子如何?”
关老六“嘿嘿”一笑:“托小姐和公子的福,活的好着呢!”
这句托福可不是客气话,自己这条命还是靠着两位才捡回来的,能有今天这成就,也是得了小姐信任看重,不然怕是在那个小镇上,骨头都成灰了还要挨人唾骂不已吧?
关老六当初自从答应了跟着沈宓后,便被派到大盛以外的各地做事儿,但都是关于果酒,他也算是这些年里看着果酒成长起来的人之一,也不由得感叹小姐做酒做生意的本事。
虽说比不上公子,但也十分不错了,人家小姑娘在这年纪还满脑子学绣花呢,小姐却已经是腰缠万贯的小富婆了!
嗯,还做得一手好菜,公子的酒楼也因为她而锦上添花,真是再得力不过的助手了!
关老六很久没见过沈宓,方才在不远处还不断地确认着,直到她身侧的魏璟邑心有所感抬起头,才终于确认。
“小娃娃身量就是长得快,不像咱们这种老骨头往回长!这才多久啊就大变样,我都认不出来了!”
沈宓闻言也笑道:“哪有这么夸张,不过是你好久没见我罢了!你们来这边买东西?”
关老六挠挠头:“嗐,五刀那小子,非要老子给他带些羊油膏回去,说是这玩意儿对皮肤好!娘儿们唧唧的,大男人捯饬啥皮肤啊……”
说着,他忽然住了嘴,小心翼翼地看了魏璟邑一眼:“啊,当然,稍微捯饬些也好……”
魏璟邑拳头都捏紧了:“我这是天生的!”
“啊?哦哦,天生的好,天生的好!”
沈宓终于没忍住笑出声,眼角都泛了泪光,看着魏璟邑有话却说不出来的样子,只觉得这一幕真是难得见到,不抓住机会嘲笑一番,真是浪费了。
魏璟邑叹了口气,泄愤般将她发髻揉的乱糟糟的:“你倒是也不心疼心疼我,笑的没心没肺的!”
沈宓连忙摆出一副正经脸:“咳,我有心疼的,关叔你们在番邦那边怎么回事儿?”
关老六顺势道:“嘿那帮孙子,打着让咱们接烂盘的主意呢,真是笑死个人,生意做不下去了才想起找咱们,真当收剩饭剩菜呢!”
他旁边的手下也没忍住笑道:“哎呦小姐,您是没瞧见咱们把那帮孙子嘲回去的时候,那个脸色好看得很,气得连中原话都不会说了!哦,张家比咱们跑得还快呢!”
“张家?”
关老六点点头:“张家盯上了番邦的葡萄酒,不过那边做这葡萄酒的人太少了,张家也不敢贸然合作,恰好又遇见了这事儿,连忙不干了,张家掌柜连夜出的番邦,拦都没拦住,可让咱看了好大一场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