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日往后,西北这边的气候也逐渐好了起来,沈宓终于不用穿的像只冬眠的熊,心情也好了不少。
“伯谨哥哥又出去了?去找毕东家了?”沈宓今日正想着出去逛逛看些方便建坊子的地势,奈何一大早起来那人又不见了身影,甚至以往总是留着要与她回话的甘蓝也不在,只有府中管家来说他有事出去了。
“主子这段日子似乎都在忙,早出晚归的,但也没去找毕东家。”管家如实回答道。
沈宓更不解了,不过仔细想想,若是忙生意的话伯谨哥哥也不可能不带自己,只能是别的比做生意还要紧的事儿,甚至……是有危险的。
因为只有因为有危险的事儿,他才会为了不连累自己而远远避开。
想到这儿,沈宓微微叹了口气。
“主子吩咐了,今日天气好,让奴才几个带您出去逛逛。”
说着管家连忙让人去备马车,沈宓也没多说,想着先将坊子建好,还有到时候给工人们住的宿舍也要建好,可别到时候大家来了还要重新考虑住宿等问题,那就很不方便了。
况且西北这地方,房屋可不好买。
“我之前看到城外东边山林倒是多,那边的地能买么?”
路上,沈宓一边看着沿路的小摊,一边如是问道。
管家安排了一个本地的侍卫跟着,这会儿听到沈宓这样问,连忙回答:“东山那边的话,是不建议买的,那边靠近关外了,时常有邻国贼子侵扰,小姐想买地做什么?”
沈宓也没瞒着他:“买地建坊子做酒,若是可以的话,还要种些适合的东西了。”
以后要做的酒的众多原材料,自然是像果酒那般自己种着放心且方便,全程都是自己掌控。
不过若是不安生的地方,那可绝对不能将酒坊建在那边的,不止是为了坊子,更重要的是工人们的安全。
“可以去西边,那边有魏将军的人时常巡逻守护,离那些喜欢寻事的外关人也远,不过那边的地皮很贵。”
沈宓这才放心了些:“钱倒不是问题。你是本地人,那应该更了解这边建房的工匠吧?麻烦你帮我找找了,我要建的坊子不小。”
侍卫见她笑的好看,说话又这样客气,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小姐不必跟小的客气,一定尽快给您把人找来!”
沈宓笑了笑,拿起旁边小摊上的一串项链,看着是胡人那边的样式,配色倒是不错的,只是做工有些粗糙。
“沈小姐!”身后忽然传来有些激动的声音,沈宓放下珠子回头,便见到面色红润的戚瑶和她身边的香儿。
那日回来之后,戚瑶并未接受沈宓帮她安排住处等事儿,用了自己的存款买了个小宅子,好在这边民风正,又有不少人见过戚瑶跟毕东远和魏璟邑一行人一道进城,所以哪怕不知道她的身份,却也没人敢大着胆子去为难她,倒也算轻松。
沈宓笑道:“倒是有几日不曾见你,你的铺子如何了?”
戚瑶来这边还要开铺子的事儿她倒是一直记得。
戚瑶感激地笑笑:“已经在找合适的地段了,不过这边看着不富裕,但铺子却是难买。”
沈宓点点头:“因为时常有关外的奸细混入商户进来,这边的百姓才会更警惕些。得先去官府证明一下自己的身份才行。”
戚瑶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倒是我想得简单了。”
沈宓摇摇头:“不同的地方肯定有不一样的规矩,你比寻常女子见识很多了,不必妄自菲薄。且证明身份不是什么难事儿,几日便可。说起来,你不是要找人么?”
戚瑶:“是要找,不过最近军中戒严很厉害,我去问过,暂时不能找人,还得等些日子。”
沈宓眼神微动。
军中也戒严厉害,伯谨哥哥这些日子似乎也是一直在找魏大哥忙碌着……是军中发生了什么事儿?
心中虽然这样想,不过面上却是半分未显,只是聊起自己的打算来。
“你说要给那些工人也建个宿舍?”
沈宓点点头:“在这边安家并不容易,最开始的话肯定要给大家解决吃住的问题,等这边的酒业逐渐成熟,就可以慢慢在西北招人了,当然,若有人愿意在这边安家也是可以的。”
西北这边招人也是一样的难,刚开始的话肯定没人敢信的,得做出一番成绩来,而且招人的时候还不能疏忽,不然就不是玲香那种程度,甚至有可能威胁到这边的防守。
沈宓对这些问题想得十分清楚,一旦有半分可能的事儿,都要杜绝。
戚瑶又说起了自己这几日的发现:“这城中的胭脂虽然比不上之前,但配色却是比之前丰富,好些都是关外来的,而且不仅是胭脂,还有些女子家护肤的东西也不少,我试了些,用着的确不错。”
这边因为气候所以人们的皮肤都要糙一些,但女人家哪有不爱美的,长久之下肯定会有人研究更合适的护肤品,不过沈宓意外的是戚瑶才来几天,就这么快盯上了这些,也是有头脑的人物。
不过说来也是,没有头脑的怎么可能在戚家那种地方活下来,还能自己做生意养活自己。
“只是这边做胭脂的材料不好买,还得托人进货才行。”
“的确如此,不过商户好些都要从这城中走,倒也不是很麻烦。”
“也是……”
两人正待寻个茶楼好好说话,前边儿饰品铺子却陡然飞出一人狠狠摔在地上!
被踹飞出来的,一个女子。
穿着简单干练,手上还握着把短匕,面上满是怒意地等着铺子里。
“死女人,我杀了你!”
说着陡然起身朝里面刺进去,却被一只白皙的手捏住手腕反扭狠狠摔倒在地!
沈宓看着后面走出来的女子,嘴角抽了抽。
娇娇……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啊。
“就凭你?”毕娇娇毫不客气地夺过女子手里的短匕,“你不是本地人。”
语气笃定,地上那女子的神色陡然大变,满是心虚:“你、你胡说什么东西!本,小姐才……”
“哎呦小姐,你作何这样骄纵呢!”旁边突然又突然闯出两个身形壮实的仆妇,将地上的女子一把搀起,然后不住地跟毕娇娇道歉赔礼,也给铺子掌柜赔了钱,看着像是急于离开。
而刚才跟毕娇娇动手那女子却是低着头不说话,沈宓却没错过她方才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
她在害怕自家的奴才?
毕娇娇还想说些什么,被突然上前的沈宓按住了,然后看着两个仆妇道:“你们家小姐若是再犯,我们可不会轻饶!”
“哎是是!谢谢小姐!”
说着急急离开了。
看热闹的人也散了,毕娇娇才拉着沈宓和戚瑶进铺子后面说话。
“小……宓宓,刚怎么拦着我,那女人可凶狠了,因着买东西的银子不够想要强买,掌柜的不同意,便要拔剑伤人!”
戚瑶闻言也是皱眉:“这样蛮不讲理,下手还狠辣!”
沈宓却是皱眉:“你是怎么看出她不是本地人的?”
毕娇娇想了想:“我阿爹这几日一直在跟我说这边的大小事儿,对城中的人物也算是有些了解,但从未听说哪家小姐这样骄纵的,况且她手上的茧子很多,不像贵家小姐。”
沈宓点点头:“那两个仆妇的反应也很奇怪,寻常遇到这种事儿都是要先听小姐的安排,哪有他们来安排小姐的?”
“那咱们该将她们直接抓起来报官才是!”
沈宓摇摇头:“不止是她们三个人,方才你们动手之后,铺子外面围过来的人也有些不对劲,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先回去找伯谨哥哥说一声。”
戚瑶也同意:“是了,若她们来历不简单,还不知道混入城中的目的,还有没有同伙呢,若是轻举妄动,没准反而会坏事儿。”
西北这边,果真是很不简单的啊。
“此事关系重大,我们先回去。还有娇娇,你跟那人动了手还识破她不是本地人的身份,这些日子先待在家中不要出门乱走。”
毕娇娇点点头,又忽然摇摇头,在沈宓和戚瑶疑惑的目光中,道:“我、我想和你一块儿!”
沈宓愣了愣,突然笑开来:“自然是可以的,我还愁这几日没人陪着无聊呢,不过毕东家到时候可要怪我跟他抢女儿了!”
听管家说毕东远这几日都在家中陪着女儿,今日应当是不得不出去处理事情,不然娇娇也不会单独出来逛街才是。
毕娇娇嘿嘿一笑:“阿爹疼我,这两日我说的话比之前一年说的还多呢!”
同样的问题和话总是在重复,因为毕东远想和女儿多说说话,却又摸不准孩子的心思,只能不断地找话题,堂堂西北生意场的大当家,竟也有无话可说的时候。
不过毕娇娇没有半点不耐,就当没察觉一般。
“对了,宓宓之前不是要买梨花么,我前日刚听阿爹说他知道一个庄子就是专门种了观赏用的梨花的,不知能不能用来做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