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璟邑也来了兴趣:“那看来我今日是有口福了?酒楼里的菜齐的很,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弄。”
沈宓笑了笑:“那魏哥哥平日里喜欢吃什么?”
魏璟邑:“荤素不忌,很好养活的!”
噗,这一看就不是个会苦了自己的公子哥,还说好养活呢。
沈宓心中这样笑着,面上却是不显,想着等会儿该给他做些什么菜式。
玲香嫂子听着两人的话,也跟着笑:“村里人现在都说你厉害咧,上次我家小弟也跟着去蹭了顿饭,回来还一直跟我娘说,你做的山鸡肉香的很,让我们也做给他吃!”
沈宓:“都是些寻常的用料,可能之前他们没吃过这种做法的。”
“是,哎,说来大家都是一样的脑子,怎的你就那么灵光,啥都想得到!”
沈宓笑了笑,没说话。不过玲香也只是随口感叹,只想着等会儿去了镇上,也割两块肉买点骨头回去,这还是依赖于之前沈宓给的月钱呢!
刚开始听说她要来给赵婶子家的小外孙喂奶,婆婆是千百个不同意,生怕自己饿着她的大孙子,等知道沈宓说了那些月钱,又见自家孙子依旧长得很壮实,这才笑开了眼,还让她别饿着人家孩子,要尽心喂呢!
今早问橙子酒的时候婆婆也来了,若以后她和婆婆都能一起跟着做这个橙子酒,那岂不是不用像以往那样,眼巴巴地守着地里的出息,等着自家男人去镇上做散工得的那些钱?
又苦又累不说,还不稳定,只有别处有活的时候才会叫他,有的时候可能还轮不着,家里也少时能吃些肉,她和婆婆倒是不碍事儿,但男人家是要卖力气的,怎么能不好好补着?
“那回头你能不能把那个做鸡的法子也教教我,我回去做给家里人吃!”玲香嫂想着,也这么问了,丝毫没觉得向一个小丫头讨教是什么事儿。
沈宓欣然答应:“自然可以,等会儿我在酒楼做菜的时候嫂子可以在边上瞧着,没有什么复杂的。”
想了想她又嘱咐道:“不过这法子嫂子可莫要写给别的酒楼。”
“那是肯定的,这我们自己吃就得了!”
其实也不是说不信任她什么的,有些时候她们对这方面没什么概念,哪怕是无心的也怕造成损失,既然想好了是给魏璟邑的方子,那自然要先做一番考虑的。
马车外头的魏璟邑自然是听见了,唇边笑意更深。
嗯,这小丫头没白疼,都知道为他考虑了!
聊着些闲话的时候,就已经到了酒楼,乖宝在里头已经睡着了,厨房喧嚣,就没把小木车推过去,而是让魏璟邑看着小娃娃,就在酒楼后面的厢房中,他倒是想看看小丫头怎么做饭,但她身边那个妇人也去了,那自己可不就是唯一能看孩子的人了?
对于这个身份,魏璟邑觉得心中十分微妙。
阿元觑了眼自家公子的神色,道:“要不……在下看着人,您去厨房里观摩观摩?”
魏璟邑一口回绝:“不行,你人糙嗓门大的,吓着小孩子怎么办?那小丫头到时候不得怪我头上?”
“……”
阿元自觉是个处事细致的,没想到在公子眼里竟是个没分寸的糙汉。
不过好在这个小娃娃如今睡得很熟,倒是不用怎么操心。
沈宓和玲香嫂进了厨房,虽然是自家主子吩咐的,但厨房里有些资历的老厨师自然是看不上沈宓,觉得不过是个娇娇小姐要来胡闹,不过仗着身份高,要折腾一番罢了,能不能生火还难说呢!
“小姐还是别忙活了,要是不慎伤着自己,恐怕我们这些下等人要受主子责怪的!”
说这阴阳怪气话的是酒楼里的厨师长,他是之前被魏璟邑重金聘请来的,手里的本事也不小,因着他的到来,这酒楼的生意越发红火了,人一旦得了好成绩,难免生出几分倨傲来。
沈宓瞥了他一眼:“你既说自己是下等人,那便离远些,否则误伤了还得赖我欺负你。”
人长得小就是个软柿子了?自进来起她也没想着要将别人比下去,毕竟各人有各人的本事,但他这么酸溜溜地说话嘲讽,还自封“下等人”,沈宓还会忍气吞声不成?
厨师长何曾被人这么落过面子?这酒楼里的人连掌柜的平时也要对他敬上三分,今日却被个毛丫头给刺了,一下子气的面色涨红,甩了手里的大勺子就往外走,临了还不忘转头道:“你可别动我的东西!”
沈宓埋头削莴笋,没理他。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想着也离开吧,但是又好奇这个娇娇小姐要怎么做菜,还是留下来吧,万一这锅子烧起来了,还能搭把手拯救一下!
沈宓没搭理剩下的人是怎么个想法,头也不抬道:“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就是,给我留两口锅,厨具随便给我准备就行。”
她又不是专业厨师,自然不会那么多讲究。
手里的莴笋叶被她扒了下来,挑了些嫩的洗净备用,莴笋滚刀切成块,将厨房里准备好的鸡块先放了点白酒和盐以及酱油腌制一会儿,然后焯水备用,姜切片,葱打好结,蒜倒是有现成去了皮的,拿了些和八角桂皮放在一个盘子里备用。
热油将鸡肉下锅翻炒变色,然后把佐料放进去一起炒香,最后放进莴笋和泡发的香菇干,一起翻炒几遍后放水焖煮,调了些芡汁倒进去,最后留些汤汁,再放了些盐和酱油调味。
旁边众人看着她的步骤,也没瞧出和他们有什么差别,只是又好像有些不同,莴笋向来只是炒猪肉或者清炒,和鸡肉一起倒是少见,而且看这个小姑娘做起来似乎很是熟练,还以为要炖汤,但又将汤煮干了。
等香味慢慢出来了后,他们的面色也慢慢变了。
闻着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这个时候的菜式似乎还少见干锅,沈宓不知道应该是什么样的,又或许是这种做法还没流行起来,她依稀记得,这干锅是起源于川渝之地,最开始是贵州一些地方的“火塘”之法。
在外头生闷气的厨师长自然也闻到了香味,他不屑地哼了一声。
闻着也没什么特别新鲜的香味!
接着沈宓又做了豆腐酿肉,拌莴笋叶,一个萝卜排骨汤和一个莼菜羹。
只是一些普通的菜,但她的做法似乎又和他们很不一样,萝卜排骨汤就算了,豆腐和肉在一起竟也能这么做么?还有莼菜这么做看上去好像还不错?
众人暗暗吞了吞口水,身为厨师,他们自然也想试试这未曾见过的菜式。
只是沈宓似乎没有接收到他们的渴望,只自顾自地装盘,顺便让旁边的玲香嫂尝了尝咸淡。
每吃一口,玲香嫂的眼睛就要亮上几分,直夸好吃。
这小丫头做菜跟个大厨师似的,往日她以为村中酒席上做的菜就是好吃的了,没想到没什么大鱼大肉,光是豆腐都能这么好吃!
排骨汤也不腻人,那个鸡肉和莴笋一起炒了也好吃得很!汤汁看着也十分诱人,若是拌了饭她能吃上三大碗!
在沈宓忙活的时候,魏璟邑那边却遇上一个难题——乖宝醒了。
乖巧的小娃娃哼唧了两声,就这么睁开了大眼睛,眨啊眨的看着面前的魏璟邑,撇开小脑袋在旁边看了看,没有自己熟悉的身影,瘪了瘪小嘴竟是要哭,魏璟邑一下子绷紧了身子。
“哎别哭啊……我又没掐你也没怎样你……”
乖宝自然是听不懂这人在叭叭啥,没见到香香软软的小姑,小娃娃不开心了。
“你不是上次还要我抱吗?怎么就不认识我了呢……”魏璟邑扶额,将腰间的玉佩摘下来在他眼前晃了晃,但明显这招不管用了。
就在要扯开嗓子哭的时候,沈宓终于上来了。
魏璟邑这才松了口气:“你快来看看,他是不是饿了。”
沈宓连忙把菜放下,擦了擦手过去,熟练地把小娃娃抱起来,摸摸小屁屁,是干的。
“他才吃过没多久,可能就是醒了没找到人,闹腾呢。魏哥哥趁热尝尝这菜,嫂子,你也坐下吃!”
魏璟邑这才有空看着面前的饭菜,嗯,除了萝卜排骨汤,都如沈宓所说,是自己没尝过的菜式。
不是什么金贵的蔬菜肉类,但这做法确是没见过。
他先执筷尝了尝鸡肉,有嚼劲,也很入味,上面一层芫荽像是点睛之笔,将整个菜色往上提了几分,看着更是诱人,真真是色香味俱全的。
他又紧接着尝了别的菜,尤其对豆腐酿肉赞不绝口。
“这些菜方子真给我?”
这要是给别的酒楼送过去,那定也是一笔收入!
沈宓笑了笑:“我还诓你不成,且这干锅鸡的方法我写的详细些,魏哥哥手下能人众多,自然也能改一改,做出些新菜式的。”
魏璟邑挑眉笑:“啧,上道。”
这顿饭吃的十分满足,他的态度自然也传到了后厨那些伸着脖子的厨师耳朵里,这下子厨师长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总觉得自己被打了脸,还是自己动的手,十分响亮的巴掌。
偏偏阿元又过来了,递了几张方子给他:“陈厨头,这是些菜方子,公子说让你看看能不能做些新菜式出来。”
陈厨头面色复杂:“那,那位小姐是来卖方子的?”
阿元摇摇头:“不啊,只是做饭给公子吃,这方子她也送给公子的。”
“……”
十分满意的一顿饭过后,魏璟邑随她去看沈宓哥哥留在镇上的两处铺子,刚巧看到一个小姐面色蔫蔫地从里面走出来。
可巧,是县令千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