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远看她精神不佳,心里有些担忧,可他知道顾童唯有在救人这事上他是拦不住的,于是他便准备跟她一起去。
屋外的风很大,顾童一出门便咳嗽不止,惹得李月娥在一边心疼不已,但李月娥心地善良,自是也说不出半分不让她去救人的话。
李家叔见她这个样子,也有些不忍,他刚想说点什么,却见顾童又返回了屋中。
李家叔觉得她自已身体都这样了,若她不愿去,他再多跑些路去请王医者好了,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顾童立马又出来了。
她刚刚进去只是给他拿了一个新斗笠。
原来顾童见李家叔的斗笠因长期被雨水浸透,已经破乱不堪,所以她就毫不吝啬的将家里的新斗笠拿给了李家叔。
在最近大雨连连的时期,斗笠可是家家最缺少之物,由于需求多,很多人都买不到这物,更别说舍得送给别人了。
李家叔不好意思要却被顾童硬塞在手里,他感动不已的说道:“顾大夫,谢谢你,我们村有了你,真是我们这些村民的福气。”
顾童没有多说,让他赶紧换上后,他们一行人出了家门后,便往张顺才家的方向赶去。
大雨之下,村里的泥泞路,简直异常难走。
顾童本就不适,此时抵着风雨前行,她只觉得自己快要踹不过气了。
可是她不能停,若她去晚了,耽误的都是孩子的命。
凌远一直在关注着她,此时他已看出她有问题,于是走到了她跟前,直接躬下身子将她背了起来。
她微微一惊,雨这么大,一个人都很难前行,凌远背着她,那他就更难走了。
她想下来,却被凌远再一次往上送了送,风雨中她听到凌远不太清晰的声音,“不要想着下来,我没事。”
不知为何,顾童的心里莫名的就淌过一丝暖流,先前难受的感觉仿佛都消失了。
等他们赶到时候,村民们还在想办法救人,看样子张顺才的老婆和二娃还在里面。
顾童看了过去,张顺才家老房子多年了,这才抵不住连日来的风雨。
此时的房子虽塌陷,但中间是拱起来,应该并没完全塌陷,所以里面的人可能还活着。
但由于雨太大了,张顺才家处于低处,此时水已经淹到人的小腿了,若不赶紧救出,怕是里面的人就危险了。
只见张顺才光着身子,在废墟前摸索着。
这种情况下不能随意翻动这些倒塌物,不然的话可以会造成二次坍塌,对里面的人很是危险。
刚刚由于他们刚刚急着救人,已经出现过这样的失误了,于是一些村民们都不敢轻意去翻这些废墟了,只有张顺才还在那里小心翼翼的一片一片翻动。
他边翻边叫着里面孩子和婆娘的名字。
这一幕让在场的人都为之动容。
顾童咳了一声后,问道一边的李家婶,“李婶儿,大娃呢?”
李婶眼圈发红,跟着就将她带进自家屋里,他家和张顺才家是对门,孩子第一时间找到后就送到了她这里。
李婶边往里走边说,“雨太大,听不清里面的声音,所以这找人就难上加难了,这大娃当时侥幸在门口玩儿,就没被埋进里面去。”
顾童没再多说,进了李婶的屋,就准备救张顺才受伤的大娃。
凌远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头看向正在翻找的张顺才。
顾童进屋后,瞬间咳嗽不已,在李家婶出去后,她赶紧将门关上了。
一是风大对伤者不好,二是避免被别人看到她这样,徒生担忧。
关门之后,她就从怀里掏出解毒药吃了起来。
由于最近没研究出真正的解黑链子毒药,她只能拿自己以前的药应付着,而这些药无疑只能稍稍抑制,她还得承受这些药的副作用,身子骨自然不会好。
吃了药之后,她感觉好了一些,便开始对大娃进行施救。
只见大娃的头部受了外伤,此时昏迷不醒,应该还受了不轻的脑震荡,这种伤情在这时代容易被误诊,而且一个搞不好,人就去了。
所以刚刚李家叔来找她,就很着急。
顾童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开始给大娃扎针,她必须让大娃脑里的淤血畅通,才能避免大娃的脑子受损,以免以后成为痴呆。
如今她的针法早已炉火纯青,能做到扎针通血脉这点,是很多大夫不能做到的,所以今天这趟还就真得她来才行。
就在她施针施到一半时,她突然听到外面“轰然”一声响。
难道又发生了二次塌陷?
跟着李家婶她们那些妇孺在外面担忧的声音,也验证了顾童的猜想,而每多一次塌陷,救人的希望就会又少上一分。
外面有人同情的哭出了声儿,顾童扎针的手也微微颤抖。
妻子和孩子都是这个家里的支撑,若他们因此去了,这个家也就散了。
看着眼前的大娃,想到他或许会去他的母亲和妹妹,她心里不禁生出一股怜悯和同情。
于是她下针的手又更谨慎温和了一分。
两柱香过去了,顾童收了针,抹去了脸上的汗,虽然只是扎针,但实际极费心力,她如今身子不好,自是比平常更加辛苦。
让她意外的是,外面竟然一片安静,先前大家不还纷纷为张顺才妻子和孩子担忧不已吗?
她放好了针,见大娃的脸色好了一些,便起身准备去看外面寻人的情况。
她一打开门,外面凉风鱼贯而入,顾童打了的哆嗦,可眼前的情景却让她惊讶的愣在了那里。
凌远他?他竟然加入了救人了队伍?
凌远竟然会做这种事,还不是在她的请求或授意下,这是顾童万万没想到的。
平日里凌远对这些闲事可没兴趣,只有顾童的事才会让他尽心竭力,可此时他竟站在雨水中,指导着大家如何正确的将那些废墟扒开。
这还是她先前认识的那个凌远吗?
原来李家婶她们没再出声,是因为都提着心在看他们寻人。
她们看着凌远和汉子们一点点的扒开废墟,有几次废墟又差点坍塌,都被凌远这边给阻止住了。
下一秒顾童就愣住了,她有些心虚的看向李家婶她们,只见她们表情似乎也变得怪异起来。
此时在人群中指导村民们的凌远,他的那身衣物平日里宽松不显形,此时却已逐渐被雨水浸透,紧紧的贴合在了身上。
而那被衣物勾勒出的属于男人才有的完美肌肉线条,怎么可能是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