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肖何见大家似是都被说动后,他话锋一转:“但是,既然我们承包了邙山,由我们来维护邙山建设后,各位村民采药狩猎也需要遵守一些规定。”
“什么规定?说来听听,那规定要是不成,我们不一定答应。”村里的李家叔问道。
今儿李家婶在顾童村子里的药堂忙活,所以就他一个人来参加了喜宴,没成想就遇到这事儿,见顾童不赞成邙山外包,他更加信任顾童一些,并不会像其他村民那般听到巨大的好处后就软了态度。
肖何瞧了他一眼,笑道:“这位兄弟问得好,咱们肯定是不会让各位吃亏,所以给大家还提供了选择。
一、各位采的药材以及打的猎物归我荣记堂所有,我们会给各位发放劳务金,会按你们平日里买出比例来发放;
二、各位采的药材和及打的猎物也可归为大家,但是大家需要交少量的进山费。”
顾童自是一听就明了,对方先前出的钱都是饵,眼下就该村民们来花钱用自己的山了,只是对方提供了选择,就会让村民觉得自主权在自己手里,也不会难以接受。
李家叔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但他也没想出来哪里有问题。
只见其他村民跃跃欲试的问道:“进山费用,要多少?”
肖何亲切的对他笑笑,然后对着身边看似做账目的先生招招手。
账目先生立马上前道:“进山费用,每人每次只需要五文即可。”
他此话一出,大家都面面相觑,五文确实不多,跟自己打的猎物相比不算什么。
一边的顾童却担忧了起来。
五文是不多,但是村子里每个人每天积累起来也不少了,经年累月的积累,那也是一笔数目了。
其实顾童知道他们荣记堂不在意这点点费用,最重要的是对方这样就牢牢掌握了邙山的主导使用权。
也就是对方想让你用,就让你用,那天不想让你用了,你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五文也不过是他们眼下临时放的饵。
对方果然是厉害的生意人,这精明的头脑,堪比她前世认知中的那些商人。
顾童再次觉得这个肖何实在是太不简单了。
可是村民们却想不到这点,他们听了对方这些说辞后,似乎都有些被说动了。
顾童觉得情况不妙,她刚准备上前,只听肖何继续道:“当然,我知道各位如今在为顾姑娘的药堂做工,她的药堂一直主打的邙山药材。
眼下咱们承包了邙山可能会对村里顾姑娘的药堂,以及在里面做工的村民有影响,所以咱们药堂决定会给顾姑娘的药堂一定的补偿,并且原意长期和顾姑娘的药堂保持合作。”
他这话一出,原本还想为顾童说话的村民也觉得合理了。
毕竟荣记堂是什么实力,他们可不只镇子一家,那是他们南越国的金字招牌,他们都愿意跟顾童合作了,那顾童的药堂只会更往上一步。
顾童愣在当场,对方简直是打得她个措手不及。
对方说的好听,可若她真同意了,情况好的话,那她的药堂以后就成了对方的附属了,哪里还有童仁堂的招牌存在了。
情况不好的话,可能连附属都都做不到。
但是眼下她若上前反对的话,大家可能会觉得她只是觉得对方给的补偿不够,还想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
但尽管如此,顾童还是上前进行了反对。
肖何挑了挑眉眼,带着一丝笑看着她,其实他知道对方没那么容易妥协。
“肖先生,您话说的好听,您这是想用这三十两,买断了咱们七里坡村村民们世代的生计了啊?”顾童看着肖何质问道。
她此话一出,村民们都面露疑色。
顾童跟着看向村民们道:“各位乡亲父老,若我们今日接受了这位肖先生承诺的三十两,那我们将永远失去我们村的宝藏!”
“邙山它原本是属于我们的,最后却变成了我们需要交钱才能使用它,因为它被我们送给了其他人,我们已经失去了它。
诸位,三十两是有价的,而我们的邙山是无价的,它可以世代供养我们,再供养我们的子孙。
若我们将它让给了外人,不只是我们将彻底的失去了它,我们还让我们的子孙失去供养他们的‘饭碗’。
这笔买卖,大家觉得划算吗?”
只见大家面面相觑,眼神中都开始动摇了,顾童的话他们听的非常明白,这笔账让他们骤然清醒过来。
顾童趁热打铁道:“诸位如果相信我顾童的话,顾童愿意发誓,会带领咱们村人人走向致富之路,让每家每户一辈子吃得饱、穿得暖!
所以,我们根本不需要放弃邙山!”
顾童的话一出,刚刚还被肖何说动的人,瞬间就倒戈到了顾童这边。
李家叔第一个高声说道:“我听顾姑娘,别人我信不信,但我信顾姑娘,所以我们不接受外人承包!”
跟着其他人都声声应道:“对,我们听顾姑娘的,不接受外包。”
二婶和吴家叔这时也跟着上前道:“我们信童儿的,不支持外人承包邙山,对了,二狗子你们去将这位肖先生送的那些大礼都抬出来,我们消受不起!”
此时让人意外的还有村长,他竟然也决定不外包了。
先前肖何不仅愿意给每个村民补偿,并且愿意给村子里一大笔钱当承包费用,面对这巨大的好处,他怎么可能不接受?
可刚刚听了顾童的话后,他也跟着改变了主意。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顾童说的为子孙后代留饭碗的话戳到了他的心坎里,毕竟村长家里可是全村最多人口,子子孙孙那叫一个殷实。
肖何虽然表面没有什么反应,但他的心还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还真没想到对方还能用这番说辞扭转人心。
原来对方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呢!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顾童,向来喜欢美人的他,竟然觉得对方这身粉衣看着很舒服,尤其是对方脸上那股坚毅和倔强,竟荡荡悠悠的撞击到了他心上。
让他莫名有一丝别样的情愫。
见肖何接下来没有任何吩咐。
一边的封二不禁上前道:“主上,您要不要?”说着他递过来一封手书。
这封手书可不简单,这是他们提前备好的杀手锏,也是肖何花了一些功夫的,只是他来之前他没想过能用得上。
可此时顾童将事情弄到了这一步,也是时候该拿出来了。
肖何又向顾童看去,不知为何,他突然一瞬间有那么一刻并不想用这封手书。
这样一个鲜活的人儿,他竟不想用这种残酷的方式去打压她。
他的手迟疑在那里。
众人见他没有说话,以为他这边没有对策了,那他们就算是保住邙山了,于是不禁都兴高采烈起来。
这时顾童见肖何没有反应,也觉得对方或许已经放弃了,她紧崩的心缓缓放松了下来,于是她本能的第一时间看向人群中的凌远。
她的这副反应,尽收肖何眼底。
肖何跟着看向人群中她眼里的那个人,然后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对方头上戴的那根玉簪,不就是顾童上次跟他这拿了一两银子,买来送给未来夫君的簪子?
送给夫君?
他冷笑了一下,然后接过了封二手里的那封手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