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童刚想上前缓解尴尬的气氛,只见李月娥提着一大壶茶走了出来,笑眯眯的招待大家:“今日大家肯赏脸来我家,也没啥招待的,就给大家尝尝童儿先前研发的‘妙语下火茶’吧!”
说着,便一一倒在桌上准备好的碗里。
有人上前尝了一碗,不禁惊叹道:“天底下竟然还有如此好喝的下火汤,名儿也雅,‘妙语下火茶’,还真是妙!大家都快来尝尝……”
见有人夸,众人纷纷前来端茶,氛围立马又变得热闹起来,也没人再注意他们两人。
顾童也松了口气,她端了两碗走向凌远和范秀才,“来了来了,喝茶喝茶,这可是娘今天刚烧的。”
范秀才看向顾童,脸色微微缓和的接了过去。
凌远接过碗,一副飘然若仙的姿态,声音透着点暧昧:“说来这茶,表妹煮的第一碗就是给我喝的。”
那可不,当初顾童就是让他试的茶。
听到这句话,范秀才端茶的手又停住了。
顾童尴尬的笑了笑,催促说:“范兄,快尝尝。”
凌远突然举起碗,一口气灌入,似是想将某种妄念统统灌入腹中。
只见他头一仰,上挑的眼角微闭,雪脖律动下晶莹的液体入喉,轻轻洒下的些许汁水顺着下巴滑落进脖颈……
几个从凌远出来就偷偷观察的姑娘,此时又开始春心萌动,她们握着拳,激动暗呼太好看,就算不是男人,但也不影响她们喜欢。
于是她们在心底,已经将倾慕对象从范秀才换成了凌远。
热闹过后,太阳下山了,人群也逐渐散开了,李月娥为了庆贺顾童挂牌,邀请范秀才和二婶一家来家里吃饭。
晚上的宵夜,顾童吃的极其煎熬。
而且,她在这一晚上还发现一个现象。
娘和范母不知何时已经相处的那叫一个亲热,手握手的俨然一副亲家母的模样,而二婶他们全家也都笑眯眯的看着她和范秀才,似乎他俩已经是一对新人了。
顾童食不下咽,与吃得正欢的顾桥形成鲜明对比。
她此时才觉得要将这种误会解除掉的重要性,只是这种日子,当着众人的面突兀的说这些又不太合适,还是私底下说比较好。
她看了一眼范秀才,只见对方一言不发,静静的坐在那里,脸色也不大好看,心想对方或许也跟自己一样尴尬吧。
想到这一切都是为了帮自己造成的,她不禁同情的给对方夹了一筷子菜,用眼神告诉对方不要担心,她一定会解决的。
结果她这一举动导致大家的笑意更浓了,李月娥和范母又舒心的将手握在一起,连着范秀才都惊讶的看了她一眼。
顾童无奈摇摇头,伸手抚上额头,无意间她朝着凌远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心想若真要成亲,比起范秀才,她倒更希望是这小子。
此时的凌远正靠在墙上,烛光照在他俊美的脸上,前些天找他的那个神秘人再次出现在脑海里。
对方跟他说了一个他无法承受的秘密。
虽然对方不敢强迫他,并说尊重他的选择,可是有些命运是注定的,他如今不过是留恋一些虚妄的东西罢了。
想到这里,听到从堂屋传进耳里的欢声笑语,他紧握住的拳头,又松开了。
因为,他不属于这个地方,既然早晚都要走,就不应该放在心上。
只是眼下,他还必须将自已给她带来的麻烦,解决掉。
——
第二天一大早,顾童家门口就挤满了看病的人。
顾童随便洗漱了下,就开始问诊。
直到中午才将人看完,轮到最后一人,顾童头都未抬的问:“哪里不舒服?”
对方没有回应,顾童再问一遍仍未回应后,不禁疑惑的抬头。
竟是王二麻子。
对方有些局促的站在那里,看起来伤好了差不多了。
“想好了,来我这里做伙计了?”
王二麻子微微有些迟疑,接着又点了点头。
顾童看后,不禁指了指旁边的给病人的凳子,“你坐。”
王二麻子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不是来看病的,我的伤……已经好了。”
顾童说:“我知道。”
王二麻子只能坐下,顾童朝拿出一个压舌板,“你张口。”
王二麻子浑身紧绷,一脸的疑惑。
顾童瞟了他一眼,“我知道你这口吃不是天生的,我需要确定病因,这样才能替你治疗。”
王二麻子惊讶不已,“你……你要帮我治这个?”
“当然,你要做我的伙计,首先说话就得正常。”
“哦。”
接下来,王二麻子才任由顾童一点一点详细的给他检查。
顾童发现王二麻子的口吃,虽然跟他小时候生病有一点关系,但另严重的是他郁结已久的心理障碍,才是导致他口吃的关键。
据她前世所了解的心理障碍性口吃患者,往往都是因人生中发生过重大变故所造成的,而王二麻子父母惨死就是造成他病症的源头。
清楚这一状况后,她知道,要想治好王二麻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你的问题不大,我先给你开些药,你每天服用,就会逐渐好起来。”实际她只是开的一些补元气,毕竟他先前受过伤,外加润喉利嗓的药。
但对于心理障碍性的患者来说,鼓励是必须的,这样才能让他们从心底产生希望,因此她才会这样说。
果见,刚刚对于治疗并无多大期待的王二麻子,脸上浮现出一点激动,“你说……我能治好?”
顾童将药方递给他,认真道:“当然。”
王二麻子怔怔的愣在那里。
这时,李月娥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看到王二麻子后一惊,接着立马轰赶道:“这浑小子怎么来我们家了?我告诉你啊……我们家可没好东西施舍给你,你赶紧走啊。”
王二麻子难堪的缩回头。
顾童赶紧起身,对李月娥解释说:“娘,您误会了,王二是我请过来帮工的,您也看到了,咱们一天这么忙,肯定得有个伙计不是?”
李月娥瞪大眼睛,指着王二麻子,气急败坏说:“可你请谁,也不能请他啊?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咱们家怎么能请无赖帮工呢,我不同意,你赶紧让他走,以后不许再踏进咱屋……”
眼见着王二麻子脸色突变,已经从红变得如先前一般,浮上了颓败之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