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童望着人群感叹,她只不过在家里先挂个牌子,并未多做准备,如今来了这么多人,她朝着门口的“童仁堂”看了一眼,不禁觉得自己随意取得名字,是否太过随意了。
这时只见凌远走过来,对着她身上的衣服瞟了一眼,“穿得像要跟谁成婚似的。”
顾童的脸被红衣衬托的更加明艳,她瞟了凌远一眼,得意道:“说不定就能让人相中了,后面追着喊着,要来娶我呢。”
凌远俊脸一皱,惊讶的看着春风得意的她,接着梗着红红的脖子转身进了屋里。
远远的一群人闯入眼帘,顾童没想到的是,彪哥竟也带着一群小弟来祝福了。
彪哥他们一来,村民四散。
这简直是来清场的。
不管如何,顾童交待娘去备茶后,还是热情的迎了上去,“彪兄,劳烦你这么远跑一趟,真是汗颜。”
彪哥一挥手,先前在“钱无忧”被凌远揍过一顿的老大粗和小弟们齐声道:“感谢顾小神医治好了我们大哥的手疾,祝贺顾小神医挂牌大吉。”
声音喊的震天响。
只听村头野狗也跟着吠了几声,似是在呼应他们。
顾童尴尬的嘴角抽起。
彪哥丝毫不顾忌躲得远远的村民,豪气冲天的说:“我这次来,除了祝福,还带给了你一个好消息。”
顾童没先问好消息,而是朝着他的手看去,关心道:“彪兄请将手,再给我一瞧。”
彪哥嘴上说着“没事,已完全好了”,但在顾童的坚持中,还是将手伸了过去。
只见以前畸形的骨头已经完成恢复正位,顾童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彪兄最近还是听了小妹的话。”
彪哥不自在的收回手,带着点惊讶问:“你就不好奇我给你带来啥好消息?”
顾童这才笑着道:“彪兄请说。”
对方先关心他伤情,让彪哥心里很受用,他扭了扭自己恢复好后灵活的右手,“先前不是答应了小神医你,只要将我这旧疾给治好了,就帮你引荐咱场主吗?
如今时机已到,你这两天就赶紧准备准备吧。”
顾童暗喜,拱手道:“真是劳烦彪兄了。”
彪哥不在意的摆摆手,突然像想到什么般皱眉,“说来也奇怪,不过是好事之人将我伤好的消息传到了场主耳里,而我还没找好时机向场主推荐你,他就主动说要见顾小神医你。”
说着他不解的摇摇头,大咧咧的笑道:“看来是你这丫头机运来了。”
顾童倒是一愣,微微有些诧异,但也只是跟着笑了笑。
等彪哥走后,顾童不禁开始思考这件事,先前都将角力场传的很是森严可怕,那场主更是难见的人物,怎么会因为手下被治好了伤,就主动要见那个医者呢?
虽然有些疑惑,但她又转念一想,角力场难免颇多受伤事件,或许对方是个爱护自家角力士的场主呢?
不管怎样,有这个机会,她是肯定不会放过的。
只见这时,下了课的顾桥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一下撞进顾童怀里,“姐姐,姐姐,我饿……”
顾童训斥了他两声,又拿出帕子给他擦汗。
跟在顾桥身后的还有范秀才。
他手握课本,款款而来,那身简单的素衣裹在他的身上,也压不住他周身散发的光芒,既有霁月之风,也有大雅之气。
顾桥一看到范秀才,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他低眉顺眼道:“姐姐,我去找翠花表姐了,夫子再见。”说完一溜烟就跑进了屋。
顾童无奈的摇了摇头。
范秀才的到来,又引得一些村民复围了上来,其中不乏一些未出阁的姑娘们,村子里难得有这样俊雅的男子存在,她们自是难掩倾慕。
先前,她们还找各种机会送弟弟上学,无非就是想多看对方一眼。
如今,范秀才不经意的一举一动,都会惹得她们羞赧连连。
顾童转过身,刚准备打招呼,一阵劲风吹过,她手中刚给顾桥擦汗的帕子竟失手飞了出去。
好巧不巧的那帕子一下子被吹到了范秀才跟前,毕竟这是姑娘的私物,顾童觉得向来恪守礼仪,知男女有别的范秀才应该不好去捡。
她赶紧上前,然而她弯腰间,一双清瘦的手,已经帮她拾了起来。
她抬头,正巧对上范秀才温和的脸。
围观的姑娘们立马响起一阵阵抱怨和叹息声儿。
“哎,他帮她捡了……”
“哎,他竟然捡了,那传说中他们的事儿确实是真的咯!”
有人低声提醒:“你们这些丫头就别对人家秀才公有想法了,先前那张夫子老婆来闹时,人家秀才公就站出来承认过……你们觉得真不真?”
另一人说的更甚:“其实顾家早就将秀才公当女婿对待了,别看秀才公这阵儿住在二婶家,那顾母每天可是变着花样给未来女婿送吃的。”
他们的话,让那些姑娘们个个垂头丧气起来。
顾童听得心里一个“咯噔”。
前阵由于二婶不肯收钱,她只能让娘往二婶家送些米、面、肉等吃食,这反倒让先前的“情郎”事件,又坐了个实。
以前村里人还觉得顾童配不上范秀才,如今顾童在村民心中顶瓜瓜的好,所以大家都觉得他们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儿。
恰在这时,凌远黑着个脸从屋里走了出来。
顾童看到,赶紧想拿过帕子,却见凌远先他一步从范秀才手中扯出帕子,摆出一个妩媚的表情道:“秀才公,多谢,这是我表妹刚拿得我的帕子。”
顾童一愣,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凌远将帕子揣进了自己怀里,挑衅的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范秀才。
周围的人忍不住惊叹,“还是顾家丫头的表姐好看,简直人间绝色,我看她与范秀才也挺配。”
“别,我觉得姐姐太美了,他配不上。”说话是正是对范秀才“因爱生恨”的姑娘。
范秀看着他将帕子揣进怀里后,脸色不大好,“顾姑娘可没承认这是你的。”
凌远也不示弱,挑眉直视他,“我说是,就是。”
两人四目两对,气氛骤然变得诡异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