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赶到李四家时,王医者正对着张三的儿子焦头乱额。
因为他这些天确实给张三儿子试了多种治疗的方法,没想到都没有用,此时他已经再找不到其他方法了。
见顾童来了,他的心才瞬间松了下来。
如今顾童就是他们的主心骨,他觉得很多事他们做不到,顾童一定能做到。
他立马将他先前治疗的方法,以及李四儿子现在的情况统统说了一遍。
顾童听完后点了点头,跟着便开始为患者把起脉来。
一边的村长紧张的看着她,他自是不愿意封村的,普通村民不知道封村是个什么情况,他自是比他们有见识一些。
眼下他觉得要想不封村,唯一能指望的就是顾童了。
顾童诊断后发现,患者的脉搏表面看确实像风寒之类,所以才导致医者会弄错。
可是官家医者,又岂会是一般的医者,他们经历过这个国家多种瘟疫,并时时研究,他们的诊断自是更加精确。
眼前的患者虽然征状像风寒,但有一点让顾童很疑惑,那就是他们不同寻常的发烧,虽然风寒病人也会发烧,但却不会连续低烧到高烧,如此反反复复。
想到这点,顾童觉得她需要找一个人。
眼下患者的状况她基本确定不是风寒,毕竟以王医者的医术,要是风寒早就医好了。
她放下了李四儿子的脉后,跟着便开始对着李四交待道,最近他们需要对自己的儿子做隔离处理,避免其他人再接触到他儿子。
而平日的看护,也最好由家里最健康的人来专门照顾,且不要让老人和小孩进他儿子的屋中。
毕竟老人和小孩抵抗力最弱,是最容易被传染的。
李四诧异不已,也不解其由,得了风寒怎会需要隔离?
在他的疑惑下,一边的村长说道:“李四,按顾大夫说的来,至于什么原因,你就先别问了,这都是为了你家好。”
村长都发话了,李四还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没再问下去,毕竟他们也极为信任顾童,知道顾童既然这样说,那自有她的道理。
倒是一边的王医者听着顾童的这些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怪异起来。
别人不知道隔离,他身为医者还不清楚吗?
隔离,只有面对有传染源病情时才会这样做。
在顾童出了门后,他便赶紧跟了上去。
顾童看着他疑惑的脸,她也知瞒不住他,而且本也没想瞒他,于是便将村长说的实情告诉他了。
听了顾童的话后,王医者骇然不已。
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他赶紧问:“咱们真不上报吗?村长也是这个意思吗?”
村长表情有些凝重,他虽没回应,但面上的态度很明确,他相信顾童可以帮村子。
王医者又看向顾童,“顾大夫……这事可是非常严重,一个搞不好可是罪啊。”
顾童明白他的意思,可她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上报,这些患者被拖到隔离点,而他们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况且这一次不是小范围是全国性的,所以我们整个村子的人也得跟着隔离,隔离后我们与外界脱了联系,物资匮乏,村子里的就算不被感染也会被困死在里面。
你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听了顾童的话后,王医者愣在那里说不出一句话来。
因为顾童说得没错。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身为医者,这些都是自身的责任。
顾童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要去镇上找一个人,你在村里看到其他这种病患后,也先按我说得那种方法来做。
相信我,我一定能找开治疗这次瘟疫的办法。”
王医者看着顾童坚定的神情,心里不禁升起了希望,于是立马点了点头。
他们商量好了后,便各自己离开了。
顾童有些疲惫的看了凌远一眼,凌远上前将她抱了起来,她微微一怔,凌远说道:“我带你去找村里的车,然后去镇上。”
顾童心里又是一暖,“等我把这些瘟疫都治好,咱们就成亲。”
“看你猴急的,我又不会跑。”凌远垂眸,颇为傲娇的说道。
顾童脸上又是一热,“我就怕你到时候会跑掉。”
凌远微微一怔,温柔的看着她,像是承诺般说道:“不会的。”
村里的车听说她要用车,第一时间就为她腾出一辆,立马驱车带她往镇子上赶去。
到了镇子上后,她要找得人不是别人,正是白楚玉。
让她意外的是荣记堂这次竟一点都没为难她,而白楚玉也仿佛知道她会来一般,他将手边的病人看完后,就去见了她。
见面后,白楚玉仅看了眼换回男装的凌远,他似乎对他是男子的事并不惊讶。
顾童倒是有些诧异。
他看了顾童一眼,关于张成的事,他似是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开口般微微垂下了头。
顾童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她立马道:“白兄,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眼下我来找白兄你,是有大事。”
听到她这个称呼后,白楚玉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芒,这说明她还是将他当朋友。
他微微沉默后,道:“其实我知道你找我,到底是为什么。”
顾童一愣,但她很快就想明白了,荣记堂是何种地方,又岂会不知瘟疫的消息,这消息怕是他们荣记堂比他们村子还要早知道。
白楚玉让一边的伙计都退下后,才转过身镇重道:“其实不只你们村有人患病,镇子上也有。”
顾童诧异,她还并没说自己村有病人呢,“你怎么知道我们村?难不成你……”
“你能来找我,自是你们村有了病例,这些我并没有专门去做调查。”白楚玉说道。
顾童觉得也是,医术能如此精湛的人,又岂会不是聪明人。
白楚玉也不跟她卖关了,直接道:“如果我们现在往上报,那被封的可能就是我们这一镇的人了,现在官家对这件事看得非常重,而我们一个镇子对于南越国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与其这么早被放弃,何不争取一下?”
顾童这下便知为何进荣记堂畅通无阻了,原来大家暂时都不想往上报。
她点了点头,拱手道:“所以我这次来,就是希望和白兄你一起,一起研究能解这次瘟疫的药,希望白兄你可以答应顾童这个请求。”
白楚玉看向她,他没说的是,若对方没来找他,或许他也会去找对方。
因为他心里早就有一个最好的合作对象,那就是顾童。
……
虽然说他们现在不往上报,但能瞒多久就不清楚了。
既然眼下上面的处理方法只有隔离,那就说明官医也没找到瘟疫的解药。
顾童和白楚玉必须在短时间内,研究出抑制瘟疫的药物,时间越短越好,毕竟时间越长,纸始终包不住火。
而肖何这边,最近常跑于县令府,他的目的便是替白楚玉和顾童这边拖延时间。
封二搞不清楚主上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觉得大不了他们将镇子上的店子先歇业就好。
他本来就觉得主上在这边待的太久了,也该回总部了。
为了方便早日研究出解药来,白楚玉同顾童去了七里坡村,毕竟村里还是隐蔽一些,且村里的人都听顾童的,也能防止走漏风声。
镇子上和村里的童仁堂,顾童都做了交待,如果最近有类似风寒症状久治不愈的患者,让他们一定要做好登记。
白楚玉那边也向荣记堂做了同样的交待,掌柜二话不说,就按他说的做了。
在村里的日子,顾童和白楚玉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在窑窟的日子,他们合作上的默契充分的显现了出来。
顾童拥有前世所学的先进医学知道,而白楚玉则有精湛的传统医术。
于是很快他们便发现了这次瘟疫的针对性特征,那就是患者除了与风寒相似的症状外,一周后还会出现呼吸异常困难现象。
通常呼吸困难则与肺部感染、哮喘有很大的关系,患者明显不是哮喘,所以顾童和白楚玉都断定,这次的瘟疫发生肺部其他病变上。
得到这个结果后,他们都很开心,这样他们至少就能针对击破了。
转眼三日过去,这日顾童走在去张三家的路上,突然浑身火燎一般疼痛,跟着喉头腥甜,涌出一口血来,这已经是她连日来不知第几次呕血了。
她颤抖着手拿出手帕,刚准备擦掉嘴角的血迹,突然感觉鼻腔也热热的,紧接着她便又抹了一手血。
今天鼻腔也开始淌血了。
这黑链子到最后死状很难看,会七窍出血。
原本她先前第一件要事就是赶紧研究出解药,光靠她那些解毒药压着可不行,她若不是正年轻,早就坚持不住了。
可眼下却出了瘟疫这事,这些事她不能不管,她只能将研究黑链子解药的事放在一边。
顾童拖着浑身无力的身子,走向路边的小河边,对着河水清理起来,她这副样子可不能被其他人看到。
清理完后,她继续往张三家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