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大宋青衫子

第160章 急急如星火

大宋青衫子 陆壳儿 4147 2024-11-12 21:29

  第三场比赛很快开球了。辽人要报复,宋人要全胜,因此第三局的比拼更为激烈。

  好在大宋马球手们此时意气风发,自信满满,在赛场上左冲右突,争夺马球,其他球手们也在朋头的指挥下,对辽有了新的破阵战术,辽人要围追堵截,颇费功夫。

  然而,重赏之下有勇夫,辽人中的朋头临时提高赏赐,此局若中,每人赏银八十两!

  羌人是冲赏银才加入辽人球队,八十两银叫他们几乎丧失了理性,如那些野蛮的辽人一般,开始使出各样手段去抢球,但凡有马匹拦在面前,也敢横冲直撞。他们杀势吓人,宋人应对起来分外吃力。

  场上宋辽不分伯仲,激烈对峙,场下百姓的心也提到嗓子眼,连助威的呼号都喊不出来。甚而连殿台上,辽国大王子耶律洪基干脆离座,不顾礼仪趴在围栏前向外探头来看,惹得后座的官员老大不痛快。

  耶律洪基年仅八岁,最是孩子气的时候,看重一时输赢,管它赛后影响如何,场上一定要不择手段,打败大宋。相比之下,大宋官家沉稳许多。

  场上形势瞬息万变,李元惜恨不得亲自去敲打这些被愚弄的羌人,但她不能,只能硬拼。

  这时,胡汉子追上了她。

  “姑娘,既然大宋已胜,留一场给我们赢,我们也好交差!”

  李元惜万没想到,胡汉子竟为辽国求情、

  “胡汉子!你的生计是怎么没了的?”

  “汉人挤兑我!”

  “什么样的汉人?”

  “一群街痞,还有街坊邻居!”

  一群街痞的说法,无疑证实了丁霆曾提起的江湖朋友。李元惜更加自信,放缓速度。

  “倘若我告诉你,那群街痞受雇于辽国大使呢?”

  胡汉子惊疑地勒马:“他们折腾我们,目的是什么?”

  “离间羌汉情谊,羌人若在大宋境内生成叛乱,辽可趁虚而入,攻城略地,掳走财物、百姓,更可趁此要挟朝廷,增加岁币!”李元惜举杖向着皇城方向:“你别忘了,许多年前,辽人也曾在这开封城内饮酒作乐,乱宋之心,常有之!”

  一语惊醒梦中人。

  “羌人若替辽人赢了这局,便是中了辽人离间之计,从此羌汉生隙,羌人此举无异于自弃于中原!”她向他大喊,周边驰骋而来的羌人略有耳闻,可惜马蹄声大,听不清楚,只是见胡汉子与她无端勒马,故而前来问个究竟。

  可见他们心中到底还是忐忑!

  胡汉子想了想,又看向那边向他们围拢过来的辽人,他们手执鞠杖,怒骂着叫他们停止交谈,立即比赛。

  胡汉子却不干了,他将鞠杖随意地抛到地上,轻松地甩甩手腕:“太久不打球,到底还是生疏了。这球,我不打了。”

  随即又面向羌人,向诸位解释道:“这位姑娘说,就是那些辽人,借着宋夏大战,故意找人来折腾我们,疏离我们与汉人的关系,好叫我们羌人叛乱。我胡汉子是缺钱,但这钱,太缺德了,不能赚!”

  众羌人不明所以地看向李元惜,都想求证虚实。

  “这是真的吗?”

  “我是大宋街道司管勾李元惜,也是金明砦守将李士彬的女儿。比赛过后,我将向长公主禀报此事。”李元惜指着头上系发的布帛:“今日,我戴着李士彬将军战死时的发帛来参赛,不是为赢球,而是为赢回你们。”

  羌人面面相觑,一面舍不得八十两银,一面又不想再替始作俑者打球。

  “我虽不能承诺什么,但官家已经在想办法解决羌汉生隙的危机。我大宋子民生得光明磊落,个个能凭劳动挣钱,这卖掉脊梁才能拿到手的八十两银,本就不该去贪!”李元惜苦口婆心地劝说,这时辽人赶来怒骂,有的竟然拿起鞠杖要打,李元惜哪肯叫他们如此无礼,立即执杖回击过去。

  球手们见到李元惜与辽人混打在一起,二话不说就去帮忙,有劝架的,也有打架的。场内场外一片哗然,以至于不能正常比赛。

  胡汉子也急了,催促羌人放下八十两的执念。

  “咱们清楚得很,咱们不值这个价,辽人之所以付这么多钱,就是因为咱们是大宋的羌人!场外的百姓们都看着呢,他们中有汉人,也有羌人,有我们的家人,也有朋友!难道咱们真要替辽人争下这一球,叫他们嘲笑我大宋容易被愚弄吗?难道咱们真要帮他们搞乱大宋吗?”

  奔来的大宋球手们听到他的劝说,自然扬眉吐气:“对极了,你们是我们大宋的羌人,岂能帮着辽人侮辱大宋?咱们兄弟阋于墙内,现在回头,还是一家人!”

  虽然羌人态度都有所松动,但面对的问题还在——汉人排挤羌人,羌人无以为生,如果此时放弃八十两,明日背井离乡的,就会是他们自己。因此,左右都在纠结,即使胡汉子将李元惜向自己所陈述之事讲出来,大家依然不能下定决心。

  “辽人害我们过不下去日子,可是,汉人已经开始排挤我们,如何我们弃赛,他们就又能平等对待我们?”

  “是啊,李管勾,我们都是些普通的市井小民,我们和元昊有什么关系?我们又和金明砦战败又有什么关系?他们排挤我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很无辜?”

  众人委屈斐然,倒是宋人的球手们将辽人隔离开去,牢牢地护着他们。辽人依旧在大骂,场外百姓依旧在观望。

  李元惜心知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她振臂高呼:“羌人拒赛,辽人不得强迫!”

  大宋球手一听,登时反应过来,跟着高呼“羌人拒赛,辽人不得强迫!”

  十多人的呼喝汇聚在一起,声音洪大,场外观赛的百姓们听得一清二楚,很快,他们也跟着呼喝,“羌人拒赛,辽人不得强迫”,声浪汇聚,即使金明池畔的游客都能听得到。

  辽人见此,便知不可再多事,骂骂咧咧着,眼看着其他羌人陆续丢掉鞠杖,脱掉他们的黄绸赛服。这时,百姓的声浪才逐渐平息下来。

  胡汉子从羌人中挤出来,驱马走到李元惜身边去,看着外围的百姓,悲伤地自诉:

  “我胡汉子,经商二十余年,在京城有安了家,有妻有子,一年从早到晚,勤勤恳恳地做生意,从来货真价实、童叟无欺。金明砦战败消息传来时,我全家悲痛,长公主祈禳,我已携家带口也去送了河灯。朝廷在民间募集军饷,我把半年经营所得全数捐出去,我儿子把自己存的压岁钱也捐了去。我作为羌人,良心不比你们汉人少。你们因为元昊是羌人,我也是羌人,就开始挤兑我们一家的——直娘贼!我连元昊都没见过,你们挤兑我什么?”

  一席话,叫场外的百姓安静了不少。说到动心处,胡汉子气得泪水横流:“我没做错什么,你们要偷我的货物,往我家泼粪,我妻子儿女走上街头,平白受你们指点,我短短半月被围殴了四次!你们摸着良心说说,是不是愧对我胡汉子?”

  他的哭诉击中其他羌人的痛点,纷纷开始陈诉自己的故事,这些故事大同小异,都是汉人如何排挤他们全家,以致到现在温饱难以解决的困境。

  “我们不愿意给辽人打球,但我们得吃饭,我们得活着,辽人答应,只要我们赢了,就给我们每人赏八十两银——诸位,这银子,我赚也不是,不赚也不是,我今天走下这赛场,妻子儿女还等着米下锅——我拿什么给他们?”

  “但是,”胡汉子话锋一转,抬手指向李元惜:“李管勾告诉我,原来,往我家泼粪、鼓动街坊邻居一起排挤我的街痞,竟然就是大辽使馆找来的!”

  一句既出,四座哗然,百姓震惊,包括殿台上也有不小的动静,几个辽国球手冲着胡汉子和李元惜大声吼叫,血口喷人云云。倒是前半场已败下阵的辽国大使,正和身边的心腹嘱咐着什么,那心腹点头后扭身就走。

  李元惜岂能轻易放他走?立即驱马追上去,拦住他的去路。

  “阁下这是要去哪儿?”

  正此时,内侍匆匆跑来传旨:圣上着李元惜将辽国大使暗中离间羌汉之事从实说明。若有一言半语的虚假,立即法办。

  场内场外,成千上万双目光全部集中在李元惜身上,李元惜在人群中去找丁霆,却见小左正与他拉扯,而丁霆则在奴仆们的帮助下,竭力挣脱,离开赛场,置身事外。

  李元惜觉察到一股天崩地裂的力,正将她粉碎在众人审问的目光中。

  操之太急,太急了!证据从何来?仅凭丁霆的一面之词吗?

  场下的百姓已经坐不住,纷纷喊话叫她说出实情,辽国大使虽被李元惜掣肘,但似乎料定了她拿不出证据,满是得意。

  “李管勾,原来,大宋就是靠污蔑我大辽,来打赢这马球赛吗?”

  “要证据吗?”李元惜被激怒,伸手就要向大使掴去。

  “不可!”

  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马蹄铮铮,有人驱马,风驰电掣而来,大喝一声,且将马背上驮着的一人丢在地上。

  “大使,你要证据,证据就在这里!”孟良平朗声说道,向着殿台方向抱拳:“我已禀报杜衍大人,立即在城内搜罗所有与大辽使馆往来的街痞,并在赛场当场捉住一人。”

  李元惜惊异地望着他:“怎会如此之快?”

  接着,就见开封府尹杜衍和钱飞虎骑马赶来,两人皆是气喘吁吁,尤其是杜衍,文官不堪折腾,骨头架都要散了。

  “李管勾,你……有你的地方,本尹总少不了事做。你叫孟水监去查街痞通辽之事,孟水监一面叫钱飞虎来通报我捉拿街痞小刀杨,一面自己先去捉了——”转而,他又问孟良平:“孟水监,你如何判断小刀杨通辽?我更奇怪,你怎会认识一个叫小刀杨的街痞?”

  他蒙在鼓里不清楚,李元惜却听明白了,定是这小刀杨平日里与丁霆走得近,以孟良平与丁霆的关系,自然不难猜小刀杨与辽国大使有瓜葛。丁霆向李元惜透露这件事时,大概没想到孟良平对他的江湖兄弟有所了解,此刻明白过来,才着急着脱身。

  李元惜激动非常,跳下马来,拎起地上窝趴着的街痞,竟是一怔:这人不是别人,是侯明远手下的青衫子,因为喜欢拿把小刀吓唬人,他在所谓江湖上的绰号正是小刀杨。

  “李管勾,对不住,咱总得赚点钱吧?”他瑟瑟发抖,哀求李元惜放过自己。

  “当今唯一能放过你的,便是官家。你老实交代,兴许,官家愿意从轻处罚你。”

  小刀杨点头跟捣蒜一样,连忙答应。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