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大宋青衫子

第139章 小叶舟布局

大宋青衫子 陆壳儿 3721 2024-11-12 21:29

  她拿了笔墨,铺在桌上,请孟良平计划。

  果如她所想,孟良平早将计划了然于心,见她行动如此痛快,自己也受到了鼓舞,马上执笔蘸墨,在纸上草画城外河道图,其中码头特意标注出来,那些地方均有三司和大理寺驻军,堤岸司从中协助,不成问题,因此,孟良平将李元惜布置在码头附近的水面。

  “你安排嘴巴严实的心腹,假扮成小贩,驾船在这里贩卖瓜果汤饼,借机筛查客船,一旦发现蹊跷,立即通报我,并要秘密尾随,防止盐贩中途潜逃。”孟良平说道,见李元惜盯着纸直皱眉头,便问是否听明白了。

  “这有什么不好明白的。”李元惜将纸折起来,放进袖内:“董安、靳长生就能做这事,我拨出二十名青衫专做此事,但街道司只有一艘船,且每日都务必往来拱宸门街和粪场,无法挪作他用……”

  回到街道司后,李元惜立即拿出花名册,开始点名。小左不清楚什么事,但李元惜说的是秘密派遣,她便心领神会,立刻配合着李元惜调动人事,将董安、靳长生等十名青衫全部叫进正堂听吩咐。对外只说粪场人手不够,需要他们去支援段日子。

  李元惜展开孟良平草画的部署图,将他的计划告知给众青衫,分配任务下去:“你们要打扮成寻常小贩的模样,乘船分散到城内外河道各处,目的只有一个,一旦见到空中放蓝色烟火,便要留意掉头的船只,点燃这支红色焰火,并要想方设法尾随船只,不放跑船上任意一人。船和蔬果,都水监会为你们准备,你们需立刻前去,接手船只。”

  “这本不是街道司该管的事,但街道司必须配合都水监,都水监又务必配合大理寺,大理寺直接对官家负责。”李元惜将回衙司途中置办的高空焰火和匕首一一分给他们:“我不想骗你们,你们要面对的,可能是穷凶极恶之徒,匕首防身,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擅动,置自己于险境。”

  没想到西夏私盐这般快就濒近京城。

  当天夜里,孟良平便送来消息,汴河已放进一艘运送生石灰的货船,虽是货船,但相对京城吃盐的量来说,载货量仍然太小,他与大理寺、三司使一致认为,此船应是放进来打头阵的,用来查探宋廷是否警觉。

  大理寺暗中跟随,发现货船将生石灰卸货入库后,按兵不动,行为反常,因此决定,现今河道及河面上的部署仍当存在,且应更谨慎,以逸待劳,以静制动,且看西夏到底作何动作。而大理寺,也会派出密探,去打听西夏运盐船的动静。

  董安到了约定的地点,和都水监差遣的堤岸司管勾秘密见面,领走了五艘轻快便捷的小叶舟,又按着部署图,将自己和余下的九名青衫分为两人一组,一组分一只小叶舟,分出活动的范围区域。

  这天夜里,大家都很不适应在船上卖果子,有的不敢叫卖,有的晕船,有的算不清账,还有个被强唤到一艘花坊上,给人家擦了半个时辰甲板,赚了三十个小铜板。

  青衫们都不明白为什么,街道革新刚开始,正是大量用人的时候,自己不去修街补路,万怡街上折腾个热闹,忽然来卖什么蔬果,李元惜还弄得神秘兮兮,叫他们好生奇怪。

  但李元惜和董安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多嘴,他们也只好不说,闷闷不乐地继续做个小贩,坐在狭窄逼仄的小叶舟里,从晚荡到早,还得继续干。其中辛苦,不是一两句能说得清楚的。

  李元惜虽不能同他们一道做事,却也明白众人的心思,待第二日晌午,董安抽空回衙司汇报状况时,李元惜便嘱咐他,一定要细心,还要当心。演寻常小贩,一定要注意逼真,千万不能胡乱敷衍,让别人看出端倪,暴露了自己。

  她最担心的,是有心人会密切注意河上动静,一夜之间,河上出现这么多生面孔,万一引起他们的警觉,恐怕不会是好事。董安他们两人乘一小叶舟,尽量分散开来,也是出于这种考虑。

  “大人放心好了,我们都注意着呢,咱京城人做生意灵活,到河上谋生的人多,没人在乎,更不会生疑——嘿嘿,大人,你猜怎么着?我在河上卖果蔬,最大的感想是,咱大宋是真富饶啊,那汴河船来船往,没一时是安静的,我们一船果蔬,很快就卖完了,生意不知道多好呢,也无怪人说,只要在京城动起来,就没可能饿死。”

  说着,董安得意地从怀里取出个钱袋子,撑开口袋,就要把那哗啦作响的铜子儿给桌面上倒,李元惜连忙制止:“赚来的钱,你们拿去自己用,该吃吃,该喝喝,不用再向小左交待。”

  董安扭头,看着旁边拨弄着算盘的小左,憨笑着:“左姑娘,这成吗?”

  “姐姐说成,我这里就成。董大哥,你尽管拿去犒劳兄弟们,我们清楚,你们很辛苦,这点小钱不算什么,咱们大事办好最要紧。”

  董安开心地掖回钱袋去。待他走后,李元惜却心绪难平,她来回踱步,小左向她抬了一眼,放下手里的动作。

  “姐姐,你就放心吧,董大哥最擅表演,这事交给他办最稳妥。”她安慰说,李元惜摇摇头,她只是从董安联想到了西夏私盐。

  “我不担心董安,我是憎恶张元卑鄙,西夏贪婪。”她解释说。

  西夏如何贪婪,小左已经见惯不惯了,但是“张元”这个名字,听着却很新鲜,上次谈论,两人应该还是在延州,主君李士彬讲起的。张元是西夏的国相,带着一帮草莽土匪,学着宋人处理政事。

  当时,元昊的画像被传到边塞众位将军手里,一同来的,还有张元的画像,气宇轩昂,看着颇有点贵气,李士彬说他是粪水吃多了的苍蝇,臭得贵气,他更是叫人请了神婆,变着法地给元昊、张元下咒,虽然清楚不管用,好在解气,将士们把烧完的灰烬都化了水喝,说是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其余的,小左便没有太清晰的记忆了。不过,李元惜在这时候提起张元,恨得咬牙切齿,不知是因为盐,还是在盐之外,还有别的缘由?

  “姐姐,张元……和孟……”小左试探地问,还没说完,李元惜就扑前来捂住她的嘴。

  “我会跟你细说,但不在这里。”李元惜见时辰差不多了,就叫人来换班值夜,带着小左往后院寝房去。

  “你听着,我跟你说的事,在真相公布之前,不准再向第三个人吐露半个字。”她边说,边认真查探了番周围的环境,待进了寝房,也是轻声细语,尽量简洁地将孟良平所讲的秘密转述给她听,小左不禁恍然。

  沉默半晌后,她忽的像跑进了一个被人忽视的小胡同。

  “姐姐,这可是孟相公不能告人的大机密,如何单告诉你了?”

  “他需要我。”

  “喔,他需要你啊。”

  小左话说得阴阳怪气,人也跟着坏笑起来,李元惜起先不懂,领悟到了,登时羞臊红了两只脸颊。

  “好你个小左,拐着弯的说坏话。”小左咯咯笑着起身拾了桶:“姐姐好不讲理,那坏话明明是你说出口的,怎么能怪我呢。好了,时辰不早了,我打水给你洗漱。”

  “我去。今天换我来伺候你。”说着,李元惜夺过小左手里的水桶,往庖厨去打热水。借着这个由头,她才走出憋闷的寝房。夜里风清月白,衣袂随风轻起,送进凉来抚过湿粘的皮肤,她也只是觉得瞬间的爽快。

  孟良平显然已把她当做最信任的人,他之所以如此待她,果真只是因为需要她吗?

  呼吸滚烫,烧得人心烦。李元惜便在井里吊了桶凉水,在院里简单冲洗了下脸和脚,又去打了热水,提进寝房,丢到小左面前。这小丫头得意洋洋地看着她,仿佛拿捏住了她的一件不得了的秘密。

  李元惜掐了把她粉嘟嘟的脸蛋:“我跟你说实在的。”

  “你说。”小左眼睛里闪着光,李元惜伸进水桶里,手指抓了一把水,突然抽出冲她花洒开去,引得小左腾跳起来:“你好好说事,干什么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别以为你七窍玲珑心,我看哪个窍都缺心眼。再胡思乱想、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两片嘴唇切下来涮锅吃。”李元惜故意吓唬她,小左朝她做了个鬼脸:“哎哟,我好怕怕哦。”

  看她拿那贱痞子样来挑衅,李元惜也作势去去刀,她并不是真要去切她的嘴唇,大可能是要拿刀打她屁股的。小左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当下就撑开双手捂着屁股,跑到水桶旁,提了把椅子坐下,先把屁股藏好了,又把两脚往热水里一插,嚷嚷着:

  “不行不行,闺房不能动刀,动刀容易来月事。”

  李元惜最讨厌来月事,那几天干什么事都不得劲,心情又烦躁,看什么人都不顺眼,还得时时刻刻警惕会不会不小心在裤子上现红。

  初经月事的那一年,娘哄着她,女孩的月事是被个老神仙掌控,老神仙打开了女孩的锁,月老才能找得到她,观音也能送子给她。娘的这一番解释可谓温柔至极,李元惜却燥得五脏六腑的火气都往上冒,还说要真有这么个神仙,她一定拿他包了饺子!

  可这一番说辞还是叫李元惜记住了两个人:月老和送子观音。

  小左这个时候提月事,她就想起这两个人,一想起月老,不由得又想起以前做的梦,孟良平做了她的新郎。如今又做了孟良平最信任的人,好巧不巧的,似乎真有什么神仙将她向孟良平推——难不成,她李元惜果真绕不开孟良平吗?

  想到这里,李元惜真急了,丢下刀就来捏小左的嘴:“你又乌鸦嘴!”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