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半年之约
“何为一部分?”洪爷奇怪地问道。
“关于怎么做豆腐,我肯定会全盘的告诉您。但是有一点,就是我们可能马上要去别的城池去,到那里我可能还会卖豆腐,到时候您不要因为这个找我麻烦,可行?”阮月认真说着自己的计划。
洪爷笑了,“阮夫人怎知天然居在别处也有分号?”
阮月直视洪爷的眼睛,一点也不畏惧,“就算现在没有,等到您把豆腐做起来,也会有的。这天下独一份的生意,怎么可能只在这一个州府里做?”
“阮夫人真知灼见,洪某佩服。”洪爷想了想:“夫人稍等!”
“好。”阮月看着洪爷出去,心里竟然没有觉得意外,洪爷身后有更大的boss是一件很离奇的事儿。
阮月换到靠窗的位置,顺着打开的窗口看见洪爷匆匆忙忙地向着富人区走去,虽然没见他跑,但是速度确实不慢,转眼间已经过了两个街道。
洪爷的功夫竟然不弱。
许久,洪爷匆匆拐过一个胡同,彻底消失了踪影,阮月才收回视线,喝一口手中的茶,一股的茉莉花香萦绕在口腔,是北方人最喜欢的茉莉花茶。
早晨起得太早,她有些困顿,不由自主地用手撑住额头,打起瞌睡来。
就在迷糊间,听见开门的声音,阮月猛地被惊醒,抬头见到洪爷笑呵呵地从门外进来,她也立马来了精神。
洪爷笑着对她点点头,说道:“夫人所说,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要加上一个条件。”
“请说。”阮月微微垂下眼皮,掩住心里的不安。
“东家的意思,半年之内,夫人不可再做豆腐来卖,至于半年之后,夫人可以继续售卖,如何?”
“好。”阮月思忖了一下,半年的话,如果背后那位东家运作的话,这满大雍估计到处都有豆腐房了,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变相的还保护了她,虽说利润可能会少些,但是,胜在安全。
“这是契书,夫人看一下。”洪爷从袖袋里掏出两张契书,递给阮月看,阮月大致看了一下内容跟他们所谈的一致,价格方面还是让她吃了惊了,本来她的意向价格是一千两,这份契书上却写明了,两千两,比她预期的高出一倍。
见阮月半天不语,洪爷不禁催促:“夫人是对价格有所不满?”
“不,是太多了。”阮月笑笑,“只是半年之约,本就是我占了便宜了,这么多钱我拿着受之有愧。洪爷给我一千两就好。”
洪爷面带欣赏地看了她一眼,笑道:“不多,是夫人对这豆腐的价值有所不解,总之,是我们赚了便宜。夫人盖个手印,这契书就生效了。”
阮月展颜一笑,“那就多谢洪爷了。”反正他们肯定是不缺钱,收了不手软。
阮月在契书上印上手印,抬头对洪爷说道:“洪爷明日找几个可靠的人去跟我学吧。”
“需要几人?”洪爷认真地问,他们准备做的事儿可是需要大量的人,不知道阮夫人能教几个。
阮月算计了一下,“不超过十个吧,太多了教不过来。”
阮月假意叹气:“说实话吧,洪爷信得过的人不一定有那天赋,我不能保证每个都教会。”
阮月从袖袋里掏出一份详细的制豆腐过程,指着上面标的熟石膏说道:“这个石膏一定是熟石膏,可以在药店里买到。石磨要做得精细一些,如果豆子第一遍磨得不好,可以再磨一遍。”
“主要需要我教的就是点豆腐,别的过程按这个标准操作都可以。明日寅时我们开始磨豆子,大约这个时候过去就行。”阮月定好了时间,拿着洪爷给的银票,心里有些忐忑,“这银票不会兑不出来吧?”
“夫人放心,这是全国最大钱庄通义钱庄的银票,只要大点的城池都有他们家的银号,都可以兑换。”洪爷笑呵呵解释。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银票呢。”阮月拿着那一摞一百两一张的银票,很想用它来扇扇风,她很想知道用钱扇风是个什么味道的。
她抽出两张递给洪爷说道:“劳烦洪爷给我换些银两吧,到银号去万一被坏人盯上呢。”
洪爷无语地喊了掌柜过来,给她换了两百两银子,甚至连碎银子都给她准备好了。
阮月眉开眼笑地收好银子,跟洪爷告辞出来。
再次站在这条街上,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直到走到杂货铺附近才发现那个馄饨摊不见了。
杂货铺的老板见她进来,笑得更是开怀,这位财神,近些天在他们这里买的东西,把他们的营业额都拉上来了,毕竟这现在天灾人怨的连城里的大户来购置东西的都少了许多,能有个新客户,他们又意外,又欣喜。
“给我打十斤菜籽油。我需要些碗碟,你找个伙计拿着筐跟我去挑一些。”阮月现在见人三分笑,即便她现在笑得不好看,也不妨碍别人对她感官不错。
小伙计拿了个竹筐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挑了两套细瓷茶具,十个细瓷盘子,细瓷的汤盆两个,细瓷的碗十只,酒具也拿了两套,整整的一大筐,被放到柜台前。
又挑选了一款喝着非常不错的茉莉花茶和一款蜜香十足的红茶。
上好的黄酒、白酒各一坛,皂角拿了二十斤,红薯淀粉直接买一麻袋,又买了些茱萸,胡椒粉,盐,酱油,醋,白糖,这些东西直接堆满了杂货铺的柜台边的空地。
掌柜算账的时候,眼里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这一笔交易整整二十两银子,怎么能不开心?
“这位夫人,需要给您送货吗?”掌柜笑呵呵地问。
“那感情好。先装好车吧,我到前面铁匠铺定些东西,一会儿我就回来。”阮月出了杂货铺,顺着路走到结尾,转了个弯,就见到一家铁匠铺,这里也是那群热心的嫂子们推荐的良心商家。
阮月买了一把柴刀,一把劈柴用的斧子,又定了两个厚铁板,一个直径40厘米圆形,一个长60厘米宽40厘米的长方形,一个烧烤炉。
付了定钱,约好了五天后来取。
转身又去了不远处的木匠铺子,跟木匠说了豆腐框子的样子,就坐在厅里等着他打造,本就是十分简单的东西,不过一个时辰吗,就做了大小三套模具出来。
阮月打听了哪里有卖石磨的,这东西,一般要石匠做一个月才可能做得出来,而且现在封城状态更是不定能有,巧的是,城北她们住的那片街区里就有一个石匠,跟木匠还是远方亲戚,听说前几个月有人定了一盘石磨,因为封城的关系,现在还堆在家里。
阮月忙带着豆腐框子,赶到杂货铺,那边小伙计已经把东西都装上了板车,见她来了,跟掌柜打了声招呼就跟着阮月去送货。
路并不近,他们走了半个时辰才到了阮月家里,卸下东西,阮月拉着阮老太去跟邻居打听石匠在哪住。
阮老太拉住她问:“阿月啊,咱们不是有石磨吗?怎么还要买?”
阮月看了看四周每人才小声的说道:“明天一早,洪爷的人要来学点豆腐,但是咱那个磨可不能被人瞧见啊。”她用一种你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阮老太心领神会,这确实有点太好用了,万一他们来要他们的磨,那就麻烦了。
很快两人顺着邻居指的路,找到了石匠家里。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里面,哐哐,凿石头的声音。
阮月轻轻扣门,里面凿石头的声音戛然而止,开门的是一个壮硕的汉子,满手的石屑显示他就是刚刚在干活的人。
“您是来买石器的?”汉子说话的声音瓮声瓮气的,而且一点也没有来了声音兴奋的样子,显然这人心情并不好。
阮月笑笑,“我是木匠铺那边介绍过来的,听说您这里有一盘石磨,刚好我有急用,可以卖给我吗?”
石匠听说她是来买石磨的,眼睛都亮了,忙让开身子让她们进来,同时向着屋里喊道:“孩儿她娘,快来招呼客人。”
“来啦。”屋里出来一位面色有些发黄的妇人,连头发都有些乱糟糟的,显然是在休息,却被喊出来的。
她见到阮月他们,忙用手捋了捋头发,不好意思地笑笑:“让您见笑了,这几天身子不太爽利。我去倒茶。”
阮月忙拦住她说道:“大嫂子,您快歇着。我就来买石磨的,买完我就走了。”
“真的?”妇人眼睛一亮,精气神看着瞬间都好了许多。
“实不相瞒,再没有生意我们就要断粮了。”妇人用衣襟擦擦眼泪,无奈地说道:“大儿子被抓了壮丁,小儿子卧病在床,全靠他爹做些石器赚些银钱。可是,这城一封,就没有原料了。也就这盘磨还值些银两了。”
阮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墙角边被分开放着的两块磨盘,点头道,“这盘磨多少钱?”
“实不相瞒,这磨盘客户定的时候说是一两银子。我也不多收您的,还是一两银子您看如何?”妇人小心翼翼地看着阮月,生怕她因为知道她们家的情况而压价。
阮月笑笑:“那可以劳烦大哥给我送货吗?”
“好好。”妇人笑得眉眼弯弯,竟然有股子十分耀眼的感觉。
“这位嫂子,我给你提个建议,可好?”阮月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提醒她一下。
妇人愣了愣,忙应承:“好啊。”
“其实,做生意嘛,态度真诚,和善,东西质量好,就行了,至于家里多么困难这种事不要和客人说得过多,许多人不会觉得你可怜,还会觉得你卖的东西可以压价格。因为你需要钱,所以即便少给你些,你也会卖,不是吗?”阮月看着妇人脸色由红转白,又有些尴尬的样子,没有继续说什么。
从怀里拿出一两银子递给妇人,冲她安抚地笑笑,“以后小心些就行,可别被坏人欺负了。”
见着那汉子竟然能独自搬动磨盘,阮月都不禁感叹一声,这天生的神力,做个石匠可惜了。
待到那汉子帮阮月把石磨推到院里问她要装在哪里时,阮月忙去开了厢房的门,顺手收起了她那盘小磨。
她指了指原来放磨的地方说道:“就装在这里,麻烦了。”
“没事没事,应该的。”汉子很快把磨装好了,阮月推着试了一圈,又添了两把米试了一下,出来的粉还算细腻,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大哥这手艺真是挺好的。”阮月笑笑夸奖道:“其实,大哥手艺细腻,完全可以试试雕刻一些比较细致的摆件,选些寓意比较好的雕出来,不比一盘磨卖的少。关键是,您现在年纪也大了,这磨盘太费力,家里老少都等着您来关照,出点什么事情她们可就没有主心骨了。”阮月还是不忍心看老实人受苦,好心地提点了一下。
那汉子愣愣地看着,就差把你骗我呢吧,写在脸上了。
他刻了一辈子磨盘,偶尔没活的时候就雕些小玩意儿哄孩子玩儿,就像今天他雕的一只小猫一样,都是些玩儿物,也能卖银钱?
阮月看出了他的疑问,笑笑,“可以雕个佛像之类的,尽量选质地细腻的石头来雕,能做多精美就做多精美,那些富家子弟买东西只图好看,只要你的东西够好,就可以卖个好价钱。”
那汉子低头想了想,抱拳向阮月一揖,声音有些颤抖,“多谢夫人指点。”
说罢,他匆匆地走了,估计是回家和媳妇商量阮月建议的可行性。
毕竟,这两年,他搬石头越来越吃力了,阮月的建议不肖是一个好办法。
即便卖不了什么大钱,石头又不需要成本,山上到处都是,捡些好看的石头雕琢一下,卖个一文两文的也好啊。
中午,几个又烙了大饼,菜就是早上做得不太好的豆腐,一锅炖了,加上一些青菜,清新又好吃。
阮月环顾了一下院子里他们这些天置办的东西,转头对阮永齐说道:“阿爹,豆腐方子卖了两千两银子。这两天把洪爷的人教会了点豆腐,咱们就必须走了。我这两天心里越来越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