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晚玉在心里计划着很多事，晚上回到入口和家人朋友商量了会，入睡都还在想着具体细节。

　　第二日，方晚玉独自下山去了，想找大当家说说猪肉档的事情。

　　谁知大当家依旧不在，只有二当家和她对接，“玉掌柜，大当家特意交代了，还是按照极乐坊的方式，档口任你选，我们帮忙做，钱还是五五分。”

　　“居然没提价。”方晚玉小声嘀咕，“行，档口用先前的图纸来做，但是要做大一倍，而且牌匾得改成玉记猪肉总铺。”

　　“小意思，”二当家痛快道，“对了，店铺的位置大当家给你选好了，我找人带你去看看？”

　　方晚玉一愣，他这说辞，是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面上虽疑惑，但心里却暗暗偷笑，大当家亲手选的地儿，是要让她的猪肉更上一层楼吧。

　　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方晚玉变了脸，她怎么能如此信任大当家，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五成利，不能得了一点恩惠便忘了他的目的。

　　二当家抽不开身，找了一个伙计带路，方晚玉一路跟在他身后，去到城里九条通道的中央。

　　方晚玉当即傻眼，中央大道人来人往，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穿着朴素的、贵人村民、大人小孩、男人女人，什么样的人都有，包罗万象。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地段不是开酒楼的，就是开茶馆的，要不然便是金铺银铺首饰铺，哪里有一家卖猪肉的，或者说卖菜的。

　　在这里开一家猪肉档，不仅突兀，还扎眼。

　　况且，来这里的都是一些达官贵人，人家怎么可能亲自来买肉，有失身份。

　　“确定是这里吗？”方晚玉怀疑面前的家伙是不是新招来的伙计，不认识路乱带一通。

　　可小伙子很确定，“是这里，就在前面。”

　　他指了指街道对面的一块空地，方晚玉望去，那是一块差不多四十多平方的平地，之前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但显然有拆迁的痕迹。

　　空地不远处便是人人渴望踏足一番的仙鹤楼，共有五层，分层筑台，每层筑台又错叠相交，层次分明，金碧辉煌，可谓是巧夺天工。

　　可一想到如此恢弘大气的饭店旁边多了个猪肉铺，方晚玉怎么看怎么别扭。

　　但王天霸不会做没意义的事，选在这里一定有他的道理。

　　方晚玉揣摩着来来往往的人，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仙鹤楼。

　　她发现仙鹤楼虽然有名，但进去的多是些有权有势的富贵人家，包间都不知道有没有坐满，反而是一旁的小茶楼宾朋满座。

　　是仙鹤楼不好吃吗？还是仙鹤楼限制了他们的进入？都不是，而是这些人去不起。

　　别看进去的人少，但一个人在仙鹤楼花销的银子，抵得上小茶楼一天的收入，要不然这么大的仙鹤楼怎么会多年来屹立不倒。

　　对于那些吃不起的人只能退而求次，可还有一些像方家村那样的人，连退而求次都做不到。

　　想想这种时候，他们会把主意打到哪里？自然是便宜好吃的猪肉身上。

　　在口腹之欲的诱惑下，他们会选择一旁的生猪肉，忍痛花十几个铜板买上一斤，全家老小都可以饱餐一顿。

　　花最少的钱满足欲望，何乐而不为。

　　于是乎这些人来观望一次仙鹤楼，大概率便会再来她这里买一次肉，容易培养固定的客户群体。

　　买的人多了，口碑做起来了，附近又都是酒楼茶馆，说不定这些掌柜们会向方晚玉进货，这是她的潜在客户。

　　最后一点，城门打开了，来这里做生意的人多了，来中央吃饭的外地商人也多了，想想会不会被她扎眼的猪肉档吸引而来，这算是在挖掘客户。

　　一箭三雕，面面俱到。

　　方晚玉自嘲，她先前怎么敢说要脱离王天霸自个儿发家，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真的是...”方晚玉对这个人又爱又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笑了笑往仙鹤楼去了。

　　她今日穿了件雪青色对襟长裙，料子算不上好，但却依旧衬得她秀丽惹人。

　　仙鹤楼的小二并没有因为她穿着低调而有所懈怠，笑脸相迎道：“小娘子几位啊，这边请。”

　　“一位。”方晚玉随意找了个地方坐着，“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有什么？”

　　“我们这每道菜都是招牌菜，但要说最好吃的当属江东醋鱼、蟹粉狮子头、贵妃鸡、水晶肴蹄、糕点有碧螺春卷、珍珠圆，就看有没有您喜欢的了，要是以上都不满意，还有——”

　　方晚玉面露歉意，小声地打断他，“不好意思啊，想问问水晶肴蹄用的肉可是猪前蹄？”

　　“对！”小二眼睛一亮，“娘子一看就知道是懂吃的，咱们家的水晶肴蹄可是一点猪肉腥味都没有，保证您吃一次就会日思夜想这口肉的味道。”

　　这道菜方晚玉在美食教程上看过，她对猪这个字很敏感，当时就留意到了水晶肴蹄的材料来源于猪前蹄，没想到在景州城也有这道菜。

　　“你们的猪肉没有腥味，是哪家采买的？”

　　“小娘子是外地人吧。”店小二笑道，“咱们家的食材都是自给自足，就拿猪来说吧，我们可是养了足足一年，雇佣了多名孔武有力的屠夫轮流敲到猪身，像水晶肴蹄所用到的猪前蹄，便是敲打了九九八十一棍，才会变得如此好吃。”

　　方晚玉眉头紧蹙，她听过这种吃法，猪在敲打的过程中会感觉痛，一痛便会乱跑，肉质就会变得紧实有弹性，而猪还会全力护痛，身体里的精华全部集中在痛处。

　　腥恶之味自然跑到其他地方去了，一直打到猪的某处高高肿起跑不动了，就把它抓起来杀掉，其余的肉扔掉，只取那处精华肉。

　　方晚玉深感不适，杀和虐杀，天壤之别。

　　“所以一头猪，只能做出两道水晶肴蹄？”方晚玉笑意不达眼底，语气略显清冷。

　　小二还没意识到方晚玉神情变了，像是听了无数人这样问，他盎然奋起，熟练地侃侃而谈道：“没错！一头养育了一年的猪，才能得到这么一小碟菜，可想而知我们费了多少心思，小娘子，来了仙鹤楼不点上一道水晶肴蹄，算是白来了。”

　　方晚玉面无表情地点头，遂问了其他，“你们这一天能卖出多少道水晶肴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