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掌柜，你最近失踪了吗？怎么都不见你人影了，你还是告诉我你的住址吧，有急事我好去找你。”

　　“什么急事呀？”方晚玉被推进了屋子，“我也有急事找你们。”

　　“我先说吧。”二当家赶在她前头，“你也知道，极乐坊养了这么多人，吃喝拉撒样样要花钱——”

　　“等会！”方晚玉打断他，“虽然我对大当家很尊重，但如果说让利的事情，我可不干。”

　　搞什么啊，王天霸又想坑她银子，她新一批猪仔还没流入市场，口袋拿不出几两银子了。

　　要是赚到钱还好说，看在他为国为民的份上，她可以做出一点牺牲，可问题她现在连春喜他们做牙刷的工钱都给不出，已经穷得响叮当了。

　　“哎呀，你听我说完。”二当家按着她坐下，又给她倒了杯水，“大当家是这样想的，队伍里的伙食，尤其是肉类的，我们大批量向你进货，你...”

　　二当家像是自己也不好意思，支吾半天，小声道：“你免费提供给我们...”

　　“免费！”方晚玉倏然起身，气得脑子一晕，“你让王天霸去死！你去把他叫过来，我要亲口告诉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方晚玉嘶吼一通，还是觉得委屈，眼泪汪汪地盯着二当家，“你们就是欺负我一个小姑娘吧，使劲地把我当水鱼一样宰，我能不能在景州城活下来，不也是大当家一句话吗，亏我以为他是个大好人，能为景州城周围的人做主，心里想着能牺牲一点自己的利益就牺牲一点吧，没想到是让我免费提供，你知不知道我们日子过得有多难，没有钱我们就没有命了！”

　　“玉掌柜。”

　　帘子后突然出现王天霸的声音，方晚玉哭得稀里哗啦，火气正盛，“王天霸你个黑心土匪！”

　　言毕立马起身搬动一旁的凳子往帘子里砸去，“我跟你拼了，死之前我得看看你是什么妖魔鬼怪，心居然这么黑！”

　　二当家立即阻止她，“玉掌柜，息怒息怒，话还没说完呢，你先冷静一下。”

　　“你要我怎么冷静？免费啊，免费！白白送给你们的那种免费，不是口头说说就能得到一头猪的。

　　你得去种皇竹草，种大豆叶，挖菜根煮潲水，营养跟不上来会得病的。

　　你还要细细照看猪儿的身体状况，一旦有一头猪不对劲，整个猪舍都会遭殃。

　　你还得劁猪，又会担心感染死亡，还得清理猪粪，环境不好也容易生病。

　　一头猪从出生到宰杀，两个月的时间不多，但得让它们健康长大，期间我得花多少心思和精力，你们随口说免费就能得到，我怎么冷静？”

　　“大头，你先下去。”

　　二当家退下来，王天霸淡定坐下喝茶，“玉掌柜，你可是我最喜欢的掌柜了，猪肉和橘红果都是独一无二，我怎么会自寻死路给你找不痛苦。”

　　“你什么意思？”方晚玉鼻音厚重，坐下来背对着他擦眼泪，“要是没有让我满意的法子，我不会让你好过。”

　　方晚玉这话有小孩子脾气，她一只小蚂蚁怎么对抗王天霸这种大象，但话已经放出去了，再不合理也得保持脾性。

　　王天霸哂笑，“玉掌柜，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土匪占了景州城，这种日子能安稳多久？”

　　“只要朝廷不派人过来，能一直活下去吧。”方晚玉不确定，“你是在担心朝廷派人过来吗？”

　　“朝廷会派人过来，这是必然，毕竟景州城是我们抢过来的，名不正言不顺，我们还是土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一锅端了。”

　　王天霸语气漂浮又失意，他这样的人居然也会露出脆弱的一面，方晚玉心跳加速，连王天霸都没底的事情，看来这件事已经严重到没法解决的地步了。

　　王天霸没了景州城，她更加没有地方可去。

　　从进入极乐坊卖肉的那刻，她就和这帮土匪绑在一起了。

　　王天霸起身在帘子里走动，“猪肉免费，并不是说现在免费给我们，而是等我攻打下一座城池的时候，你再提供给我，毕竟下一座城的好处依然少不了你的。”

　　“原来是这样。”方晚玉的郁闷一扫而空，顿时想起他另外一句话，“你说什么？你还要去攻打下一座城池？”

　　“玉掌柜该不会真想着苟活在城里吧。”王天霸道，“想要安身，一座城可是远远不够，朝廷如今自顾不暇，可偏偏哪天想起来了，亦或者是被昭国攻陷了，你觉得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方晚玉吓得失声，“可、可这是谋反。”

　　王天霸不以为意，“我就是要反，当然，你可以自由选择，决定权在你。”

　　自古以来谋反是要诛九族的大罪，方晚玉不敢替家人做这种决定，沉默着不说话。

　　王天霸继而说起了自己的打算，“容城距离昭国近，谁知道容城令有没有反水，容城的大将军也没个音信，如果纪国再战败，容城势必不保，景州城不久之后也会遭殃，容城还是掌握在我手上比较安心。”

　　“如果...失败了呢？”

　　方晚玉深知此刻不应该问这种问题，但王天霸此举并非为了个人，而是为了纪国，为了景州城。

　　她摇摆不定的心开始关心他的成败，甚至担忧他的安危。

　　“失败...”王天霸透过帘子望着她，语气自信坚定，“没想过会失败。”

　　王天霸苦笑，“最近招兵买马有点多了，手上没多少银子，不过免费的话你要是接受不了，我给你打欠条也行。”

　　方晚玉快速分析其中的利弊，要不是王天霸攻开了景州城的城门，她的猪肉很难大规模出售，况且王天霸此言，并不是为了景州城才去攻打容城，与其信上帝信天帝，还不如信王天霸，起码他是真心在做实事。

　　再者说，万一容城令或者那什么大将军也是个叛国贼，昭国兵临城下之时，容城城门打开了，景州城也会不保。

　　虽然王天霸说不会失败，但方晚玉还是要给自己考虑退路，“我可以提供猪肉，尽可能地保证肉食充足，但是，不是以玉记的名义，而是你极乐坊自己的猪。当然，由于我免费提供，你要是成功了，就得挂上我玉记的招牌，告诉大伙吃的是我玉记生产的猪肉。”

　　退可守，进可攻，方晚玉直夸自己经商小天才。

　　没道理王天霸把她物尽其用，自己却无怨无悔当个韭菜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