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侍卫……?这个时候叫得这么生疏做什么?”
曹老夫人阴阳怪气讽刺道:“咱们曹府几乎人人都知晓魏衡他爱慕于你,被你迷得三魂五道都丢了,整日都不知道好生伺候主子,一门心思想着如何讨你欢心。而你却利用这一点,唆使魏衡他去偷盗阿岩书房的账簿转交给你,然后你便将账簿都偷偷交给苏荷。
苏荷她也压根不是什么上京薛家派来的人,她和你就是一伙的,是庞家派来偷盗薛家机密的奸细!”
曹老夫人得意冷笑一声,“这一切你都做的小心谨慎,自以为无人觉察,但是昨日却被我亲眼撞见了你和魏衡私下密会转交账簿,这点你不曾想到吧。”
郑氏听着曹老夫人的话,轻轻喃喃,满目难以置信,“雁儿……她怎么可能是庞家派来的奸细?”
曹老夫人却转过头来,手指指着郑氏,“你也在这儿装不知情,装无辜,你之前和安雁关系那么好,走得那般近,我看你七八成也是和她们一伙的,或者已经被她们给收买了,你是不是也背叛过阿岩,出卖过曹家的秘密?赶快给我老老实实交代!”
“母亲?!您怎么能空口白牙,毫无证据就污蔑我?”
郑氏嘴唇轻颤,语气有点激动,启唇正欲为自己辩解,但此却觉察到坐于身侧的曹岩投过来的视线。
幽暗深邃,猜忌怀疑……
“夫君,连你也……”
曹岩那双眸子异常冷漠,看她仿佛不是看自己的妻子,枕边人,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般。
郑氏的心开始发凉,连后半句话都说不完。
但姜施施却注意到曹岩的眉心异常,那条血红丝线样,仿佛红色胎记般的东西,如今色泽已经鲜红欲滴,仿佛随时会滴出血来,或者刺破肌肤滑出来。
她随即敛回眸子,条理清晰辩解道:“老夫人,归根到底,这些都只是你的推测。我与苏姑娘之前确实不认识,更不知她为何会滞留在韶州,房中为何会有账簿。
至于与魏侍卫,我与他之间清清白白,昨日不知是谁开了个玩笑,给我们递了短笺,将我们唤去府外小巷碰头,若是您与老爷还是不相信,现在我手中就有那张短笺,可以用作证明。”
曹老夫人却仿佛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与苏荷互不认识?昨日只是个玩笑误会?你是当我和阿岩都是傻子,就你一个是聪明人?!”
她完全不信,重重冷哼一声,给一直站在身侧,默不作声的江丹妍使了个眼色。
江丹妍这才抬步走到苏荷面前,弯下腰来,不知对江苏和低声说了些什么。
等她站起身离开后,苏荷微微仰起头,眼眸似乎在注视坐于上首的曹老夫人和曹岩,又似乎只是在注视着某处虚空。
“……安雁她并不是滨州人,也压根不是夫人的表妹,上京薛家小小姐的救命恩人。她和我都是潮州人,自幼相识,情同姐妹,在我们十三岁的时候,进了庞家在潮州的铺子做工,因为我们伶俐能干,表现出色,备受重视……
我们被选中,安排来了潮州,目的便是顶替夫人表姐的身份,潜藏进曹宅,盗取薛家的商业机密……”
她一口气吐露了一大番话,言辞流利,逻辑清晰。
但姜施施却觉得那仿佛是有人事先就编造好,灌入她的脑中,只等着此时此刻袒露在众人面前。
曹老夫人得意地翘着二郎腿,脚尖在裙摆下面一晃一晃的。
“怎么样?安雁,你还有话说吗?”
人证物证具在,就连供词都已经能串联起来了,证据确凿无疑,安雁这下难道还能舌灿莲花,颠倒黑白吗?
姜施施一直留意着苏荷的状态,等她说完后,便瞥了眼站在曹老夫人身侧的江丹妍。
江丹妍准备的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周全。
“老夫人,我是无辜的,自然有话要说……”但她话还未说完,就被猝然打断。
“够了。”
曹岩抬手掐了掐眉心,皱眉不耐道,“此事已经证据已经确凿周全,没有你再狡辩的余地了。”
郑氏却连忙劝道:“夫君……还没有到能下决断的地步,算我求你,你再给雁儿一次自证清白的机会。我相信她绝对不会是奸细,她不是这样的人……”
曹岩却仿若被点燃了某个点般,抬手重重一拍桌案。
巨大的声响将厅内众人都吓了一跳。
他抬眸冷冷瞥过郑氏,嘴唇轻启,下了最后的命令。
“安雁,魏衡,还有苏荷涉嫌出卖薛家机密,现将人带下去仔细关押,等候择日处置。”
曹岩话音一落,厅外走进几个家丁嬷嬷,七手八脚将苏荷和魏衡都制住,准备下去关押。
“安姑娘得罪了。”嬷嬷们顾忌着姜施施的身份,还算客气。
姜施施面对这些粗使嬷嬷,也不曾反抗,顺从地被她们捆住双臂手腕。
郑氏见此场景,眸子中浮出了点点水光,再次哀求曹岩,死死拽住他的藏青色貂绒袖口,“夫君,夫君,我求你,算我求你了,不要就这样草草决断,再给雁儿一个机会吧……”
“松手。”
曹岩垂着眼眸,面无表情,眸色冷漠地望着郑氏。
“夫君,算我求求你了……”郑氏再次轻轻摇头,苦苦哀求。
“表姐我没事,您先顾着自己身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姜施施被粗使嬷嬷强行带出门外,回头柔声叮嘱郑氏。
“雁儿……”郑氏回望着姜施施,眸中是心疼不已的神色。
但还不等她松手,曹岩就已经抬起手臂,一把甩开郑氏。
郑氏瞬间脱力,重重摔在地上。
“夫人!”
席嬷嬷连忙过去,将郑氏搀扶起来,“夫人,夫人您没事吧?”
郑氏望着曹岩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眼中悲凉之色愈发浓重。
“最近夫人您身子素来娇弱,近来吃不好睡不好,比往日更严重,目前最重要的是,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安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会没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