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画刚刚从床榻上爬起来,一听伙计匆忙来报贵妃今日要来,险些连洗漱都顾不上,就带着茶楼内的伙计赶紧来到门口等候。
想了想,又让伙计跑一趟姜郡公府,将贵妃驾临茶楼的事告知姜施施。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贵妃的华丽仪仗才出现在朱雀大街上。
画心茶楼十分出名,司画接待过许多上京的皇亲贵胄,见过不少世面,早已不是刚刚穿书进来的青涩小丫鬟。
即便面对如今正当圣宠的金贵妃,也并不怯场,接待起来圆滑得体。
整座茶楼,从后厨师傅到前堂伙计,所有人忙忙碌碌,很快的,楼内最时新,最受欢迎的奶茶点心一一摆了上来。
司画满脸笑意,态度热情,“贵妃娘娘,这是我们茶楼最新上架的相思红豆奶茶,豆香奶香香甜浓郁,极为可口。还有这葡萄蛋挞是我们茶楼最经典,最受欢迎的茶点,娘娘您尝尝……”
一旁宫女侍候布好菜,金贵妃才动箸享用。
楼内伙计进来,在司画身旁耳语几句。司画转过头来,笑眯眯地恭敬道:“贵妃娘娘大驾光临,我们茶楼上下如沐荣光,所以我们茶楼的主子也亲自来了,想一睹贵妃娘娘的绝世荣光。”
姜施施也来了……
金贵妃浅浅勾起唇角,金枝见状,对司画道:“你们茶楼的主子还算懂事,赶紧进来伺候我们贵妃娘娘吧。”
伺候贵妃娘娘……
司画犹疑住了。
但那边雅间的门扇已经打开,姜施施抬步入内,姿态娴雅对金贵妃行了礼,“小女姜施施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安。”
“平身吧。”金贵妃语气慵懒,漫不经心道。
姜施施直起身来,却看见站在金贵妃身侧的金枝挪了一步,空出自己的位置。
“安宁县主,您来伺候贵妃娘娘吧。”
金枝皮笑肉不笑,对姜施施道。
姜施施怔了一瞬。
司画连忙打圆场,“县主千金贵体,从未做过这样的活计,怕是伺候不好,扰了贵妃娘娘,我做惯了,还是让我来吧……”
但还未说完就被金枝瞪了眼,“就凭你也配伺候贵妃娘娘?”
“安宁县主专程赶来,就是为了在旁看着,什么都不做?”金贵妃勾起艳红的唇角,淡淡瞥眸看向她。
司画还想说什么,但姜施施对她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对着金贵妃欠身福礼,面上浅笑,并无一丝怒意。
“能伺候贵妃娘娘用膳,是小女的福气。”
金枝目露不屑,轻哼一声。
姜施施来到贵妃身侧,站到司画方才的位置,捏起玉箸为金贵妃布菜。
金贵妃点到什么,她便挟过来,布在金贵妃面前的掐丝海棠花瓷碟上。
可后来,金贵妃点的东西越来越远,姜施施伸长手臂,也够不到分毫,只好走过去将之挟过来。
“那盏梅花弄,端过来。”金贵妃轻启红唇,吩咐道。
司画瞥见那盏梅花弄,心间一紧,想迈步过去将那盏奶茶端过来,但还未走两步,就被金枝拦住了。
“贵妃娘娘的命令,你也敢擅自做主。”
“不敢,不敢……”司画呵呵笑道,但转眸瞥过姜施施时,眸中却闪过一缕忧色。
因为桌案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茶点,那盏梅花弄摆在边缘,位置距离金贵妃最远。
而且那盏梅花弄是刚刚煮好送过来的,稍稍放凉后,才是适宜入口。
此时正是极为烫热,若是不慎溅到皮肤上一滴,都能立即烫出红痕来,哪里能碰?
姜施施走过去,纤细白嫩的手指握上碗沿,将青瓷冰纹碗盏端起来,动作并无一丝犹豫。
但走到一半,手指开始有些不稳。
碗沿烫热的温度将指尖烫得通红,已经开始发肿。
快要走到金贵妃身边的时候,金贵妃又忽地说道:“左手边本宫用着不顺手,你放到右边去。”
姜施施犹豫一瞬,金贵妃已经淡淡瞥眸扫过来,“安宁县主不乐意?”
“乐意之至。”
姜施施面上仍旧无怒色,她转过身,绕过桌案,来到金贵妃的右手边。
金贵妃瞥见她面上神色,心性倒是出乎意料的不错。
但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想要好好磋磨磋磨……
姜施施准备将青瓷冰纹碗盏放到桌案上,但不知怎的手上倏地一歪,满满一盏奶茶泼洒出来。
烫热的奶茶一半泼到桌案上,一半洒到金贵妃的手上。
那是极为烫热的温度。
金贵妃险些失态痛叫出声。
她好不容易才重新稳住自己的神态语调,不至于露出狼狈之态。
“贵妃娘娘您没事吧……”姜施施语气着急关怀道,她还抢在宫女前面,拉起金贵妃的手腕。
检查她手上烫伤,手指有意无意搭在金贵妃腕间。
金贵妃出人意料地敏感,迅速将手抽回来。
“本宫没事……只是被烫了而已。”
姜施施面上似是松了一口气,“烫伤并不重,冷敷后及时上药,不出七日定能痊愈。”
“贵妃娘娘恕罪,小女不是故意的,只是因为奶茶太过烫热,才一时不稳失手烫到了贵妃娘娘,还请娘娘降罪。”
不等金贵妃降罪,姜施施就已经屈膝,自行请罪。
司画见状,也赶紧屈膝行礼请罪,“贵妃娘娘,此事不怪县主,都怪小的。县主的手指已经被烫起水泡,小的却没有眼力见,没上前帮忙。”
一个两个都将奶茶泼洒出来,归结到奶茶太烫上面,让金贵妃想要借机发作,惩治姜施施,都寻不到合理的借口。
一旦追究下去就成了奶茶太烫,她却命姜施施端来端去,以至于失手泼到了自己。
“……行了,你们也是无心之失,起来吧。”
金贵妃只能心不甘情不愿,暂且咽下这口气。
再者,争这一时意气也无用。
之后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彻底解气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