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再具体些……”
姜施施语气漠然,继续质问。
章氏面上却显出几分难色,“这具体的……我也不知。韩春林怎么可能会将这些都告诉我?”
同时生怕姜施施不信,会对姜定绍再次动手,连连保证,“我说的是真话,全都是真话!阿施你千万不要不信!!千万不能再动你叔叔了……”
姜施施见他模样,眸光轻转,思索片刻。
她所言有理,据她所知韩春林不是个简单人物,对老夫人不可能毫无保留全盘告知。
而且这种时候老夫人应该不敢再说假话了。
于是她便从圆凳上起身,脚步迅速转身离开屋内,苏荷鹿竹紧随其后,屋内的薛家护卫也紧跟着在几个呼吸间走得干干净净。
章氏腿膝一软,险些摔坐在地上,幸好青玉嬷嬷及时搀扶住了她,将她搀扶到桌边圆凳子上坐下。
“快,快拿止血药粉和纱布给国公爷包扎啊,快些去……”
章氏此时此刻却顾不上自己,望着床榻上苦苦捱痛的姜定绍,眼中泛泪,面带焦急地吩咐下人、
望着床榻上痛得全身蜷缩,额头冒汗的姜定绍,她眸中露出深深担忧与自责。
青玉嬷嬷掏出帕子来,为章氏拭去眼角滑落的泪。
“老夫人,您先别急,眼下已经平安无事了。”
“二小姐她……她也未免太过无情了,居然能让人直接砍了国公爷的手指……”
正在默默流泪的章氏闻言,布满皱纹,沟沟壑壑的面庞却忽然泛出一丝阴冷的笑意来。
狠辣得令人不寒而栗。
“她无情,我也无义,到底年轻世面见得少……”
“……她永远也别想救薛氏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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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施施全副心神都记挂在薛氏的下落上,脚下步子快得恨不得能飞起来,穿过游廊,路过拐角时冷不丁和一个人迎面撞上。
她匆忙颔首致歉,便要带着护卫侍女,绕过对方继续往前走。
但对方却讶然出声,“二妹妹……你怎么回来了?”
姜施施这才抬头注意到这人的面庞,“……大哥”
来人面容清俊,眉眼间泛着温雅的书卷气息,穿着暗绣卷草纹的淡青襕袍,乌发整齐梳髻,仅仅用一根流云纹木簪簪主。
正是大公子姜化。
姜化心思敏捷,看见此时本应该在城外,却出现在姜国公府的姜施施,面上还是一副焦心万分的模样,心中顿时便有几分猜测。
问道:“可是二婶母出什么事情了?”
姜施施也不瞒着他,点点头,语气焦急道:“大哥,娘亲她又被掳走了……”
……
一走出姜国公府府门,姜施施便立即上了马车,车夫也动作快速地扯紧缰绳。
三匹骏马喷出几个响鼻,马蹄高高扬起,便撒开四蹄,在宽阔甬道上飞奔起来。
前头几个身手利落,善于骑马的护卫已经按照姜施施的吩咐,先行一步,风驰电掣般朝城南城门疾驰而去。
姜施施会骑马,但是自幼练习不多,骑艺不精,这种时候以她的骑马速度根本追不上韩春林的人,便只能选择乘坐马车。
幸好今日城南城门并未设限,薛家护卫与姜施施先后顺利通过了城门。
姜施施掀开车帘,望着城外一望无际,毫无人烟的野外官道,心中默默估算了番。
韩春林的势力盘踞在岭南,在上京城并无任何根基。
他敢在上京城公然掳人,必定是做了将人带回岭南软禁起来的打算,所以一旦得手,必定迅速将人带出上京城。
一旦出了上京城,人海茫茫,四通八达,薛家和姜国公府就难以寻到人了。
此时距离母亲被贼人掳走已经过了快一个时辰,若是按照骑马或者乘坐马车的速度来算,母亲应该早就被送出了城外。
已经不知被人带去了哪里,是不是已经偏离了官道?
她放下车帘,勉强按捺住乱成一团麻的心绪。
……
马车行驶速度太快,颠簸得厉害。
鹿竹轻声安抚姜施施,“小姐你别太担心,薛家的护卫各个都很厉害,定然能将夫人追上救回来的。”
姜施施神不思属地微微颔首。
只是又追了足足两刻钟的时间,除了路上偶遇的几个赶路行人和载着农具的驴车牛车外,任何异常的人或者马车都没看见。
早已经追到前头的薛家护卫也没有传一丝消息回来。
姜施施后知后觉,渐渐觉察有丝丝不对劲。
不应该的……难道韩春林他们是带母亲不走官道,已经拐进了别的路?
还是他们压根没有走这条城南官道?
依照老夫人睚眦必报的性子,她会老老实实告诉自己真实消息吗?
……
“停车!前面的车先停下来!”
“小姐!小姐……”
马车后方传来一阵阵骏马嘶鸣,并着一声声呼唤。
“停车!”
姜施施立即对驾车的车夫道,随后抬手撩开车帘,探头向后面望去。
马车后面有两匹灰马飞奔追上来,驾马的人也是两个身穿黑衣的薛家护卫。
“小姐,姜大公子派小的来传消息……”
“韩春林的人并没有走过城南城门,但半个时辰前在城西河道出现了。”
城西河道?!!
姜施施心间一凛,老夫人果然说假话哄骗了自己。
难道韩春林打算走水路回岭南?
可是从城南去城西河道,必须还要经过上京城中转。
“先回上京城!”
姜施施当机立断,打算打道回府,吩咐驾车车夫道。
“是,小姐!”车夫握紧缰绳,准备掉转方向,从来路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