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婶走后,姜施施心情复杂,走入医馆。
令狐乎躺在摇椅上昏昏欲睡,脚边放着一个破旧铁笼子,笼子里关着只恹恹的小猴子。
他瞧见姜施施进来,立即清醒过来,点头哈腰地将她送入后堂,又让伙计送来他最近新制出来的美容香茶。
“小姐,请用茶。”令狐笑得像个狗腿子。
姜施施从袖中取出那两张纸,递给令狐乎,“你帮我看一看。”
令狐打开宣纸,扫了一眼,“这是治头风的……”
姜施施点点头,“下面几味药以及用量上,我拿捏不准,你再帮我斟酌一下,保证药效的同时减弱不适症状。”
“这是小姐你开的药方?”令狐惊讶问道。
抬眸一对上姜施施的视线,又立即讨笑道:“没想到小姐医术竟然也如此厉害。”
“我现在确实有几个想法……小姐若是不急,这药方先留在我这儿,我先试试药。”
“行,先留在你这里。”姜施施点头。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巨大响动。
“给我将这黑心医馆砸稀碎!”
正堂传来满地的琉璃陶瓷摔裂的声音,令狐乎心脏都颤了几下,瞬间怒发冲冠,一把掀开帘子冲出去。
“谁敢动我的东西,我和谁拼命!!”
姜施施也起身,刚走到正堂,眸中少见的显出震惊之色。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南星医馆的大堂就变成了眼前的满地狼藉的景象。
遍地都是琉璃碎片,和陶瓷碎片,那些古怪草药干或者被扯烂,或者被踩在脚下。
那些动物头骨,脊椎和尾巴也都和琉璃陶瓷一样,被摔碎,被扯断,干脆被丢到外面去……
令狐乎狼狈趴在地上,四处拢着那些动物草药的碎片碎屑,哭得涕泗横流,“我的宝贝,这是我积攒了几十年的宝贝啊……”
“哼,都是些贱草烂骨头,摆在那里就只能吓人,还什么宝贝,真是贻笑大方。”姜凌凌带着遮面帷帽,双手环胸,微微仰着头不屑道。
医馆内的巨大动静,也引来了路上行人和周遭街坊的围观,一群人堵在门前路上,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确实砸得好,那些东西实在吓人,我小孙子每次路过都被吓得哇哇大哭。”
“我也是,第一次进他们医馆就被吓了一跳。”
“正常人怎会将那些东西摆出来,那个大夫莫不是脑子不正常?”
……
跟随姜凌凌而来的有七八个壮汉,皆是一身短打,肌肉遒劲,有的护在姜凌凌身侧,有的站在外面守门。
姜凌凌听着外面百姓的私语,又转眸看着姜施施,心中又畅快又得意。
上次不过是砸了姜施施的一条璎珞,就被她当众打了两巴掌,在府中丢尽脸面,这次她砸了整间医馆,姜施施却根本奈何不得她。
令狐乎从地上爬起来,眼睛通红如血,太阳穴青筋爆突出来,便要不管不顾地朝姜凌凌冲去。
“贱人,你个贱人泼妇,居然敢毁……”
但还未碰到姜凌凌的衣角,就被被壮汉重锤一拳肚腹,险些将肠胃都吐出来。
之前姜凌凌特意嘱咐,不能放过令狐乎。
令狐乎狠狠摔在地上,爬不起来,壮汉上前擒住他脖颈,一顿重拳如雨点落下来。
令狐乎被打得哇哇惨叫,却根本反抗不得。
“住手!”姜施施喝道。
但壮汉根本不听她的话,反而加大了拳头力道,将令狐乎打得口吐鲜血。
“二姐姐别拦了,这黑心大夫早就该打,打死也不为过!”
姜凌凌开始细数令狐乎的罪状,“上次我来看面上红疹,让他三日之内为我治好,他却开了那些古怪得从未听过的药,还开口就要一百两,其实那药方根本就是狗屁不通,就是根本没用的劣方子,若是喝了不光被当成肥羊宰钱,还可能会直接烂脸毁容!”
她话音落下,外面的百姓也跟着附和,“这大夫开的药都稀奇古怪,烂脸毁容也不奇怪!”
“上次我弟弟来这儿看病,不过质疑了几句,就被这大夫好生骂了一通。”
“对啊,我还记得这大夫之前和人打过多少官司,闹上官衙还是死性不改!”
“这大夫该打!好好打!打死也算为民伸冤……”
……
听见外面民怨沸腾,姜凌凌心中得意,又笑道:“这样的医馆都能开到现在,不过是因为后面有薛家撑着,但好端端地,薛家为何要一直供着这间医馆?
如今薛家又将医馆给了二姐姐,二姐姐想用它来做什么?”
姜凌凌一番故意误导,让外面百姓不由得联想起最近的那些流言。
“难道薛家真的用这间医馆研究那些神药?”
“区区一间不赚钱的破医馆,薛家老太爷居然转给了自己最疼爱的外孙女,堂堂国公府的小姐管理?这么重视肯定不正常,极有可能就是真的用来研制神药。”
“那些神药据说都是用处子血,幼儿肝脏,人的眼珠子做药引子的……”
眼见流言走向愈发过分,开始栽赃污蔑薛家。
姜施施明白此事定然不会是表面这么简单。这次的冲突怕也是冲着薛家来的。
但眼下,她得先救下令狐乎,不能让令狐乎真的被打死了。
她袖中手指捏起一毫毛细针,轻轻一弹,射入壮汉衣裳内。
针上有药,会让人肌肉逐渐松弛,使不出力气,
这招她是前世自学的,还未真正实施过,不知能不能起效。
姜凌凌是真的想要令狐乎半条命。
躺在地上的令狐乎鼻青脸肿,口鼻中不断流出鲜血,呼吸如同无力的拉风箱,连惨叫都什么力气了。
脸上都如此严重,身上所受的伤恐怕只会更重。
好在那枚针开始起效,壮汉动作开始没什么力气,抬臂甩了甩也是如此,又看人已经教训得差不多,索性停下手起身回到姜凌凌身边。
姜施施命人先将令狐乎带下去,治一治伤,但令狐乎却强行挣开其他伙计的搀扶,用手撑地,慢慢爬起来,站在众人眼前。
居然出乎意料的精神。
当着姜凌凌和所有百姓的面,他双手叉起腰,运足气力,虽然虚弱如破锣嗓子,但仍然能让大部分人听见,“无论你们说什么,我令狐乎今日就在这儿放话,我开的药方一份价钱一份药,绝对童叟无欺!!!”
外面百姓一时都怔住了,不知该说他胆大,还是说他嘴硬。
姜凌凌冷笑,“还嘴硬,还没打够,继续给我打!”
另一个壮汉便要再次上前,那些伙计就如小鸡仔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就在他要再次拽住令狐乎时。
姜施施疾步走上前,挡在令狐乎身前。
冷喝出声:“我乃姜国公府二女,给我退下!”
壮汉动作一僵。
姜国公府虽然没落了,但在百姓眼中仍是豪门显贵,一根指头就能捏死他们。
壮汉不敢动手退开了。
姜凌凌:“二姐姐你为何这般护着这大夫?这大夫怎么会这么重要,难道你们薛家与这黑心大夫真的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她又在故意栽赃薛家,误导百姓。
姜施施此时才转眸,冷然看向姜凌凌,“四妹妹,不如今日你我打一个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