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赌?赌什么?”
姜施施压抑着心中怒火,“赌那个你说无效的药方,若是证明那个药方当真无效……”
不等她说完,姜凌凌就忙接话:“那你就当众自掴十掌!”
那日被当众掌掴丢脸之仇,她死都不会忘记!
如今她在国公府无论走到哪里,下人们都望着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根本抬不起头来!
医馆外的百姓先是难以置信,面面相觑,接着沸腾起来!
那些世家勋贵的小姐各个养尊处优,千金贵体,他们这等人寻常见都见不到。
如今堂堂国公府的千金小姐居然以当众自掴为赌约,这样的热闹和笑话,他们做梦都想不到。
姜施施没想到姜凌凌竟会提这样的条件,让她当众自掴?
她这是连姜国公府的脸面都彻底不要了。
但姜凌凌雪恨报仇的心格外强烈,为了逼她答应,追加赌约,“反之,若是证明有效,我自掴三十掌。”
“还有刚才南星医馆的所有砸毁之物,我照三倍市价赔偿。如此有利条件,你若是还不敢答应,那便是做贼心虚,你们南星医馆卖给我的就是劣质方子,你们南星医馆就是坑人钱财的黑心医馆无疑!”
周遭围观百姓也架秧子拱火,“就是,答应她……不答应就是心虚。”
“若是药方子当真有效,为何不敢答应?不答应南星医馆就是骗人钱的贼窝!”
“对,你们南星医馆卖假药方,还狮子大张口要钱,怎么这个时候就不敢答应了?”
……
百姓沸腾起来了,义愤填膺,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
姜施施彻底被架起来,进退都为难。
令狐乎看着这一幕,他幼时常跟着父亲常去世家深宅看病,知道这些勋贵士族有多么看重脸面,有多么重视女儿们的闺誉。
只要姜施施今日当众自掴,从此闺誉就彻底毁了,上京内再也说不到好夫家,还会被视为家族耻辱。
薛家对他有恩,他即便无法报恩,也不能毁了姜施施……
他踉跄两步,来到姜施施身侧,低声道:“小姐,算了吧,这次我认栽,本来医馆就没什么生意,以后干脆闭馆就行了,我去外地行医……”
但姜施施却担心事情远没有如此简单,
姜凌凌可不是个冲动的人,贸然抛头露面打砸南星医馆的事,不是她的行事风格……她怀疑背后有人指使。
而且薛家正值多事之秋,万事小心谨慎为上,此事不似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不能就这么放过。
她问令狐乎,“你开的药方有效吗?”
令狐乎不太明白为何提起这个,“自然有效。”
姜施施浅浅一笑,如春日枝头的一簇雪白梨花,温柔干净,令人眼前一亮。
“既然药方真的有效,那赌一次又何妨?”
她也想先顺着姜凌凌,看看她背后之人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令狐乎看着她,目露讶异,她才刚认识自己不久,竟然……如此信任自己。
“好,我答应你。”姜施施转过身来,面向长街回答姜凌凌话,声音能让围观百姓都听清楚。
姜凌凌自信地微微挑眉。“那你们要如何证明药效?”
那张药方可是姨母手下大夫都看过的,确认是劣质方子无误。
令狐乎扶着伙计,捂着胸口,咳出一口血痰,但仍然勉强打满精神撑起来,既然小姐如此信任自己,那自己也决不能让她失望,定会保住她的闺誉。
“那日……你脸上被掌掴的伤痕十分严重,需要再找一个差不多。”
“什么掌掴?!”
姜凌凌恼羞成怒,“就只是些红疹子而已。”
姜施施道:“四妹妹,你脸上的究竟是掌掴印子,还是红疹,你自己不清楚吗?你究竟为何被掌嘴,需要我当众说出来吗?”
姜凌凌害怕她真将事情当众抖落出来,只好十分不情愿地咽回刚才的话。
但她不甘心,想要找回场子,又嘲讽道:“令狐大夫说要找个伤痕一样的人,不知打算如何去找呢?若是找个十天半个月的,故意拖延时间,岂不是将我和在场围观的百姓当猴子耍?”
“不用小姐费心,那东西就这儿。”
令狐乎在满地狼藉中扫视一圈,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找到了铁笼子,笼子里关着那只小猴子,小猴子受惊正在四处攀爬想要逃出去。
令狐乎抓住小猴子将之拎出来,“昨日一个耍猴的送来了这只小猴子,说这只猴子贪吃不会耍,捱了不少板子,猴屁股都被打肿打了,所以送到我这儿来治一治。”
南星医馆最近每日都会给进馆前十人免费诊治,耍猴的舍不得花钱,就送到他们这儿来治。
他将猴子转过来,将猴屁股展示给众人,果然,这只猴的屁股肿得极为厉害,颜色是深得吓人的紫红色,虽然尚未破皮,但仍然有几块皮肤渗出了殷殷血迹。
“这只猴子的屁股就如当日姜四小姐的脸,又红又肿,不能见人。”
围观百姓中爆出一阵哄笑。
“你——”,姜凌凌恨不得撕了他那张破嘴,
令狐乎却摇头晃脑,继续悠悠道:“猴子不能喝人喝的药,所以汤药免了,我只用那日给姜四小姐开的那剂膏药,给这猴屁股贴上,也无需三日,仅需一夜,若是猴屁股没有明显消肿,没有褪红,那便是姜四小姐赌赢了。”
“前不久才刚被人掌了顿嘴,”令狐乎摇摇头,阴阳怪气道:“马上又要自己掌自己的嘴,看来小姐你的嘴确实十分恶毒招祸。”
姜凌凌后悔刚才没将他直接打死,但为了端着大家闺秀架子,不得不压下这口恶气,不与他当街难堪争吵。
令狐乎抬起双臂,高声招呼众人,“明日一早各位都来给我做个见证,看看是我的医术更厉害,还是姜四小姐的嘴巴更恶毒……”
围观百姓自然无有不应的,这样大,这样好玩的热闹,谁舍得错过。
姜凌凌看着令狐乎自信的模样,心中生出一丝怀疑和动摇,难道那药方果真有效?
但又随即否认了,那药方姨母亲自看过,医馆中的人也看过,绝对是劣方子无误。
她心中冷笑,就让你们先得意一阵,等到明天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明日就是这间黑心医馆彻底倒闭,姜施施当众自掴,满京城丢人现眼,她雪恨报仇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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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您这么专注,在看什么呢?”娇媚入骨的嗓音想起,一只柔夷搭上元庭芳的肩头,淡淡异香随之飘散过来。
女子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见攒动人头。
“原来是那间南星医馆……他们这是惹上麻烦了?”
眼见元庭芳的眸光仍旧没落在自己身上,女子将柔软身子贴进他怀中,“奴婢都好久没见到元公子了,这段时间元公子好不容易勤来了,难道就是为了看南星医馆吗?”
微嗔撒娇道:“奴婢不比医馆里的所有人更美吗?”
元庭芳这才垂下眼眸,眼底映入她的身影。
女子有丝痴迷地望着他的脸,这般眉眼,这般相貌,整个上京不会有比他更出色的男子,连她这个花魁都自叹不如。
若是能和这般男子春风一度,她也生而无憾了……就可惜,直到现在她还没得手。
她将脸贴了上去,用那副能让女子都酥了骨头,心弦颤动的嗓音,在他耳畔柔柔勾引道:“今晚……公子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元庭芳闻言,唇角勾起笑意,伸出那双修长无暇如美玉的修长手指,握上了她的柔夷,捏在手中细细把玩。
“玉儿盛情邀约,我怎能不应?”
她心中一喜。
“……但今晚我还有约,不如明早我来陪玉儿。”
“明,明早?”
她有些难以置信,谁会一大早来逛青楼?
元庭芳解下腰带上的镶金双鱼蓝田玉佩,塞进她手中,又在她香颊轻吻了下。
“明早我来陪你。”
留下这句话,他就转身潇洒离开,留下花魁呆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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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国公府,嘉华院。
“姜施施和姜凌凌在医馆前立了赌约?”姜沅沅手中铜镜差点没握住。一时连面上的红疹子都忘记了。
“对,说是二小姐名下医馆售卖假药方,若是二小姐赌对了,四小姐就要自掴三十掌,赔偿银钱,若是四小姐赌对了,二小姐就要自掴十掌。”
“姜施施当众自掴十掌……”姜沅沅轻声喃喃,。
姜凌凌做事向来喜欢躲在别人后头,没把握的事,她绝不会轻易冒头。
所以姜施施名下医馆真的卖假药方了……她目光流出喜色。
宴之哥哥最近对姜施施,明显和以往不同。
冬至,没有给她送一件东西,却专门给汀兰苑送不少好礼。
她主动找他抱怨撒娇索要,他不仅没有任何补偿,还半是劝告,半是威胁,让她不许再找姜施施的麻烦,若是老实不再犯,还会像以前那样对她。
宴之哥哥凭什么要为她说话?凭什么为了她,这么对自己?!!
若是同情怜悯她还勉强能忍,她最怕宴之哥哥对姜施施动了真感情……
但她觉得眼下应该还有挽救的机会,姜施施名下药铺售卖假药方,还要当众自掴,这样品行低劣,丢脸狼狈的事,若是让宴之哥哥知道,再亲眼看见……
即便有好感都能瞬间消失。
绿翘不知姜凌凌心中盘算,她有些焦急,明日无论是二小姐和四小姐谁赌对了,谁当众自掴,姜国公府都要丢大脸。
“宁安堂那边老夫人头风又犯了,恐怕是管不了这件事。小姐,要不我们去找三夫人,让她来阻止……”
“为什么要阻止?”
姜沅沅打断她,随后从绣凳上起身,来到宽大桌案前,让侍女铺开笔墨纸砚,亲手写了一张纸笺。
她将纸笺封好,交给侍女,“送到平北侯府,就说我病了,脚踝疼得厉害,让宴之哥哥一定来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