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衡见状,只得无奈让步,“行吧,那我不进去看了,劳烦小杏姑娘将这盒豌豆黄带进去吧。”
……
张嬷嬷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心中却想着,魏衡这小子跑了趟韶州城糕点价格最贵的一品楼,然后跑来喜林院这边献殷勤。
这安雁这狐媚子的劲儿可真厉害,把魏衡都快迷得找不着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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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馨苑中。
即便有席嬷嬷在旁协助,郑氏仍是忙得连口茶水都顾不上喝,饭也吃不上几口,就要起身应付各种差事杂项。
钱管事已经被裁撤掉了,接班的人却还未确定。
郑氏新官上任,从前负责府务的钱管事又被裁撤了,偌大宅子,大大小小的差事都零零落落没人能去负责管理,急需新任管事顶上来管事。
郑氏听从席嬷嬷的建议,将曹府前院后宅的差事分开,准备安排两位管事,分别分管前院后宅。
忙了两日,终于挑了两位合适的,此时人正侯在喜林院等着差遣。
“方管事,前院的事以后就拜托你了。”
郑氏坐在厅中正上首的红木圈椅上,面前不远处站着两位管事,一位个子高,一位身材较为矮胖。
她面带和善笑意,虽然仍旧略有点瘦弱憔悴,但也隐隐撑起了几分当家主母的气势。
“后宅的事日后就劳烦赵管事您来助我一臂之力了。”她又对矮胖点的管事嘱托道。
两位管事都恭敬拱手行礼,“夫人客气了。这都是我们的本分应做之事。”
窗外天色漆黑浓郁如墨,院内早已经点上了盏盏灯烛,廊下的灯笼也挂上了。
如今郑氏主持内宅事务,她不会像曹老夫人那般细枝末节斤斤计较克扣,如今整个曹家也能多点些灯烛了。
席嬷嬷走进厅内,亲自送两位管事出门。
留在厅内的郑氏这才长舒一口气,得了好不容易的空闲,抬起茶盏饮了口茶。
用晚膳的时间早已经错过了,郑氏此时才觉察到腹中饥饿感,打算稍后简单用些夜宵,再去洗漱就寝。
身子精神都很疲累,但郑氏却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累。
心间反而充斥着淡淡的,充盈的满足感。
没多久,席嬷嬷送完管事,回到了世馨苑。
但她抬步跨过门槛进门时,面上有几分隐隐异常神色。
郑氏正在由白芷服侍着洗漱更衣,并未觉察到。
席嬷嬷走近,从白芷手中接过亵衣,自己亲自动手给郑氏更衣,在郑氏坐回妆奁前准备卸妆时,她在在旁伺候着。
她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了口,“夫人,我刚刚路过世安院,听见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此时,郑氏终于觉察到席嬷嬷从方才开始就有些不对劲儿,神色微微一变,透着妆奁中的铜镜望着席嬷嬷。
“……今日晚膳时间之前,江姑娘又去世安院给老爷送汤水,到现在……都还未出来。”
张嬷嬷一说完,便很是紧张地盯着郑氏的面色。
此时晚膳已经用完一个时辰了,曹岩是有妇之夫,江丹妍是还未出阁的姑娘,共处一室并不合适。
哪怕江丹妍并不想避嫌,但曹岩不愿意,也会让江丹妍早早离开。
以往也一直如此。
眼下已经是熄灯就寝的时间了,江丹妍却还待在世安院……
曹岩必定是默认了的。
她和曹岩之间会发生什么……简直不言自明。
郑氏忽然间毫无反应,僵滞在那儿,既不说话,又无任何动作,仿佛一尊无生气的雕塑。
“……夫人,”席嬷嬷小心地唤道,“夫人您别太放在心上……老爷他迟早都会纳妾的。”
她的话确实有道理,但此时此刻,对于郑氏而言,却是十分苍白无力。
郑氏的细瘦肩膀渐渐开始轻颤起来,随后阵阵隐忍的呜咽声传到了席嬷嬷和白芷耳边。
那哽咽隐忍的哭声,听得人分外心酸难受。
席嬷嬷长长轻叹,早前,江丹妍与老夫人的心思都摆在明面上,她与夫人都已经有心理准备,老爷说不准哪一天就会将江丹妍收进房中,那时虽然夫人会难受,但好在有了心理准备。老爷却出乎意料迟迟未收。
近日里,夫人与老爷重归于好,如胶似漆更胜从前。
她都以为,老夫人的算盘即将落空了。
老爷居然收了江丹妍……
若是以往,也就罢了,现在……
也难怪夫人会如此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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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里来,喜林院成了曹家最小心的地方,所有人提到喜林院呼吸都恨不得放轻。
接连不断的昂贵药材滋养补品送进来,韶州城医术最好的大夫也被请了过来。
为了不惹人怀疑,几日后,姜施施便让鹿竹小杏对外宣称自己的状况已经有所好转。
这日姜施施在世馨苑陪伴郑氏。
郑氏坐于长案后面,面前摆着一张算盘,几摞厚厚账册,她正在垂首翻阅账册查账,席嬷嬷站在一侧时不时出声,帮她纠正错误。
郑氏并无多少主持中馈的经验,也多年不曾沾手过,重新接手的过程需要席嬷嬷相助。
姜施施就坐于一旁,安安静静地喝茶吃茶果子。
只是她很快就注意到,郑氏有些神不思属。
眸光稍显恍惚,似是在思索什么。有时手中的账册许久都不曾翻过一页。
明显是有心事。
席嬷嬷也注意到了,微不可查轻叹一口气,给侍候在一旁的白芷使了个颜色,没多久白芷回来了,手中端着木质托盘,盘上摆了一壶刚沏好的龙井茶。
席嬷嬷对郑氏道:“夫人,您先休息一下,喝喝茶放松心绪。”
郑氏点点头,将账册放回去,接过席嬷嬷斟好的茶水,慢慢饮着。
姜施施给她分了几个自己正在吃的茶果子,只是郑氏也没胃口,吃了寥寥几口便放下了。
席嬷嬷便先找了个话题,“夫人,您上次吩咐去薛家药铺采买衢州的茯苓与淮山药,但衢州的茯苓已经卖完了,只买来了些普通茯苓,淮山药倒是采买齐全了。”
郑氏微微颔首,“普通茯苓只是效果没那办好,但也是可以的。”
姜施施听见这两个药材,心生疑惑,问道:“为何忽然要买茯苓与淮山药?”
席嬷嬷回她的话道:“……是因为老爷,老爷近日用膳没什么胃口,人也瘦了不少,从前的衣衫都宽松了,大夫来看说是脾胃虚弱,开了些调养的药方,也嘱托平日里多熬煮些健胃益气的药膳给老爷喝。”
饮食忽然没胃口,连人都瘦了许多……
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