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银香囊样式虽别致精巧,却并不稀奇,上京城与之类似的银香囊有许多,你怎能远远瞧一眼,就断定我身上这枚银香囊就是元公子的?”
谢如锦没想到这个时候姜施施居然还想在银香囊上寻找突破口,她也真是黔驴技穷了。
她心间得意,微微挑起眉,“与这枚银香囊样式相似的确实不少,但质地如此贵重,工艺如此精湛的却没几个。再说都长了眼睛,是不是同一枚银香囊,我怎会看不出来?”
姜施施淡笑道:“可这枚银香囊是我托人画了样式,专门请错金阁的老师傅打造的,并不是谢小姐所说的元公子的那枚。”
元庭芳此时也慵然出声,“今日我确实戴了枚银香囊,但刚才不小心丢在了什么地方,并不是谢小姐所说的送给姜二小姐。而且,姜二小姐腰间佩戴的那枚确实与我的那枚不同。”
谢如锦闻言抿紧唇角,她想到这两人肯定会咬死不认,却没想到他们居然一起否认银香囊。
那银香囊究竟是不是同一枚,她能不清楚吗?
此局她思虑良久,犹豫要不要付诸行动。
自从春日宫宴那日,哥哥便对骑射更为上心,每日都会在繁重公务中拨冗练习射艺两刻钟。
每日皆是如此,无一日松懈。
她便知晓哥哥还是对那日当众惜败给元庭芳,耿耿于怀。
对元庭芳夺下赤金凤簪,送给姜施施心有芥蒂,迟迟无法释怀。
但元庭芳身份贵重,得成帝格外青眼,贸然将他牵扯进来,她有些犹豫。
但最终,她还是下定了决心,一不做二不休,即便冒再大的风险,只要能将姜施施此人从哥哥心底彻底挖去,那便是值得的。
于是,她指使小厮从元庭芳身上偷银香囊。
又指使侍女将银香囊挂在姜施施身上。
所以那银香囊,怎么可能不是同一枚?!
不过此时也确实是麻烦。
她一时也没法子证明,他们两人佩戴的是同一枚。
见谢如锦一时半刻说不出什么话来。
姜施施乘胜追击,继续道:“谢小姐自己看走眼也就罢了,还仅凭臆测,就在此当众污蔑我与元公子私通。
捕风捉影,行事无礼,德行有亏,难道平北侯府的家训就是如此吗?”
谢如锦刚才的嘲讽,她原样还了回去。
院中隐隐有嗤笑响起。
谢如锦闻言心头的怒火“蹭”得冒上来,面上若不是有细密脂粉遮掩,定然已经涨红。
“你……”
“你别不承认!你身上佩戴的分明和元公子的就是同一枚,那银香囊的顶端镌刻了元公子的名讳,你可敢将银香囊拆下来,让所有人都看看是不是如此?”
小厮将那银香囊偷来后,交到她手上过。
但出乎谢如锦意料的是,姜施施闻言居然淡淡一笑,仿佛早就等着这句话似的。
谢如锦心间有不好的预感。
姜施施伸手,将悬挂腰间的那枚鎏金团花纹银香囊取了下来。
她手捧银香囊,调整好位置,将顶端展示在众人眼前。
那银香囊顶端空空荡荡,并没有任何雕琢镌刻痕迹,更没有谢如锦所说的镌刻了元公子的名讳。
这一幕落在庭院中众人眼中,一时物议如沸,议论纷纷。
谢如锦更是满脸难以置信,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指使小厮侍女将元庭芳的银香囊挂到姜施施身上?!
姜施施最后与站在庭院中的元庭芳对视一瞬,彼此心有灵犀地微微一笑。
自从发觉银香囊被偷走后,元庭芳就派人暗中在平北侯府搜寻那银香囊的踪迹,结果在厢房寻到了。
不论偷走香囊的人打算做些什么,元庭芳都觉得将自己的香囊留下来不妥,于是用相似的调换了。
后来姜施施更衣归来,元庭芳一眼瞧见她腰间的熟悉银香囊,又听调查归来的下属禀告,指使偷走人偷走香囊的人是平北侯府大小姐。
姜施施和谢如锦的过节,元庭芳早有知晓,当即便猜到谢如锦想要做什么。
方才元庭芳扶住姜施施那一瞬,趁人不注意塞了张纸条给她。
告诉她谢如锦想做什么,剩下的姜施施自己就能解决。
所以姜施施才会那般说话,目的就是将谢如锦故意激出来。
姜施施垂下头来,将银香囊重新佩戴回腰际,随后抬眸望着谢如锦。
“此次寿宴宾客不下百来人,谢小姐是怎么在这么多人中独独注意到了元公子和我腰间所挂的香囊的?”
谢如锦一时心慌意乱,支吾着不知如何开口。
姜施施继续追问。“谢小姐怎么知晓元公子所佩银香囊顶端镌刻了他的名讳?
刚刚又为何信誓旦旦,笃定自信地认为我腰间所佩香囊是他的?难道谢小姐提早知晓了什么……”
谢如锦越听越心慌,忙开口打断,“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提早知晓,我只是……只是看错了而已。在银香囊顶端镌刻名讳更是常事,我只是如此猜测的而已。”
“看错了……?”
姜施施闻言勾唇笑起来,眸光却像秋日湖泊般薄冷。
“谢小姐你仅仅因为一时看错了,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污蔑我与男子私相授受。女子名誉何其重要。
若是今日这污名当真扣在我身上,从此所有男子避我如蛇蝎,我所过之处都会被人指指点点,唾弃轻侮,若是我腆着脸尚且能孤身老死在家中,若是我一时想不开,明日就可能悬梁自尽。
谢小姐同为女子,明明知晓女子闺誉重逾性命,却仍旧将我推向了深崖之底,事后也只有轻飘飘的一句只是看错了而已。谢小姐,我先前与你并无深仇大恨,你为何如此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