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骞不光让薛家断,还想让其他人都断了和他们的往来,可这并不是空话大话,他们薛家真的能做到。
他们赖以为生的生计就这么被断了……
“府尹大人,春花尸首上确有许多旧伤不假,若是旧伤是近几个月留下的,那便是小怜,但若不是,那便是春花嫂子留下的。究竟是谁下手,恐怕还需要仵作的验尸单子。”
姜施施对曹府尹继续道,“想必大人手中应该有验尸单子,不知结果为何?”
曹府尹捋了下自己的须髯,掩饰性地轻咳一声。
“本府已经看过了,那验尸单子并未写清楚旧伤是何时留下的。春花姑娘已死,目前紧要的是给杀人凶手定罪,这等琐事容后再议。”
姜施施面色不改笑道:“既然如此,那便听从大人的安排。”
围观百姓唾骂完春华兄嫂,继续议论。
“即便苏夫人没打春花,可也不能说明春花不是她杀的。”
“那两个侍女当时可是站在屋外守着,还有大夫也是一直给苏夫人看胎的,他们的证词不会是假的。除非薛家想说他们都被人给收买了
“他们薛家财大气粗,论收买,谁能收买过他们?”
有人嗤笑道。
……
审到现在,形势依旧对薛小怜不利。
姜施施神色却依旧平静,转而问刘奇:“刘管事,你说小怜是在约莫三月前,与苏公子一起入住了观月小筑?”
刘奇颔首,“正是。”
“那这就不对了。”姜施施微微笑着反驳道。
刘奇眉心轻蹙,“敢问姜小姐,有何不对?”
姜施施望着堂上的曹府尹,神色郑重,声量足以能让堂下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小怜并非自愿住进观月小筑,而是被人哄骗进去软禁起来的。”
围观的百姓震惊得面面相觑,人群登时沸腾起来。
“三月前,薛家出事,小怜无人照拂,忽地失踪不见了,薛家上下找了许久都不曾找到。”姜施施继续道。
薛骞从怀中取出一张单子,单子上印着鲜红的官印。
“当时我们还报到了长安县衙,这边是长安县衙给的回执。若是大人不信,还可派人去长安县衙问询确认。”
曹府尹示意衙役将那张回执呈上来,他接过来扫视一遍。
确实是长安县衙给的回执,薛小怜是失踪了,而且长安县衙派人寻了几日,都没有找到任何踪迹。
他神色微变,随即问姜施施,“姜二小姐意思是有人伪装成苏公子,将苏夫人哄骗进了观月小筑?”
姜施施却摇头,“非也,那人正是小怜的夫君,苏公子。”
曹府尹轻轻咽了下口水,脑袋上沁出颗颗豆大的汗珠。
他忽地有不妙的预感,不敢再继续问下去。
可薛骞却故意问他,“怎么了?曹府尹不继续审下去吗?”
曹府尹勉强牵了牵唇角,艰难开口问道。
“那……姜二小姐是何意?”
姜施施望着曹府尹轻笑,却透着淡淡讽刺,“我是何意……苏公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府尹大人难道不清楚?”
她转过身来,面向衙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朗声说道。
“苏公子的真实身份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六皇子。
他心怀不轨,两年前伪装身份与小怜成婚。而他多年却无子,为夺嫡急需一位皇嗣,是以对小怜腹中胎儿极为看重,但在春华照料下,小怜不幸流产,加上当日他饮了不少烈酒,便拔出剑,刺穿春花胸口泄愤。”
姜施施话音落下,衙门口静寂地落根银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谁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薛小怜低垂着头,细瘦肩头轻轻颤动,渐渐哽咽出声。
“大,大胆,姜二小姐你若是没有证据,就当众攀扯皇室,可知是什么罪名?”
曹府尹才回过神来,甚至来不及捡起惊堂木,就拍桌喝道。
姜施施闻言,分毫不慌,“府尹大人,怎知没证据?”
曹府尹心中一紧,“你手中有何证据?”
“事发之时,小怜刚刚小产,体虚无力,连日卧床修养,她又身量娇小,怎能抵得过体貌比寻常女子粗壮的春花?更别提春花是被长剑一剑穿胸刺死,以小怜当时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做到。”
曹府尹听闻此言,心中稍定,抬手捋起胡须,“说的有理,但这只是猜测,做不了直接证据,也无法证明薛小怜的清白。”
姜施施淡淡一笑,“直接证据便在春花姑娘的尸首上。薛小怜和六皇子体型差异甚大,他们用剑刺进胸口,造成的伤口角度深度也定然是不同的,只要仵作好生验尸,便能查出异常。
除此之外,案发时间段,六皇子何时到过何地,有无不在场的证据,将这些彻查清楚,案件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衙门门口的百姓都已震惊得面面相觑,听着姜施施一次比一次令人瞠目惊舌的发言话语。
曹府尹抿了抿唇,将自己案头的验尸单子举起来,亮在众人眼前。
“验尸单子就在此,并无姜二小姐你说的异常。”
“曹大人,您是六皇子一派的人在朝堂中不是什么秘密。您经手的案子与验尸结果,此时皆不可信。”
姜施施直接将当着诸多百姓的面挑破此遭事情,曹府尹既惊又怒,顾不上什么涵养体面,抖索手指着姜施施。
“姜二小姐,你莫要太过放肆!”
曹府尹甚至觉得姜施施是不是疯了。
“说出事情真相怎能算是放肆呢?”
姜施施眸子直视曹府尹,嗓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小女请求重新给春花姑娘验尸,且曹大人您不能插手半分。”
曹府尹毕竟沉浮宦海多年,面对姜施施一次又一次的挑衅发难,虽然一时震怒,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今日之事绝对是无法善了了。六皇子已经被牵扯进案子里了,若是任由姜施施再继续肆意妄为下去,若是六皇子出事,他轻则丢管,重则连命都保不住。
素来性子平和的曹府尹,眼中狠色快速闪过。
绝对不能再任由姜施施闹下去了!
他握住衙役捡起来的惊堂木,重重一拍,巨大声响让堂下气氛瞬时一凛。
“姜二小姐擅自插手,干扰审判,此案无法继续审理。来人,将犯人带回牢内!”
衙役应声领命,上前准备将薛小怜押回牢内,而薛小怜不断挣扎反抗。
姜施施看见此幕,瞳孔骤缩。
薛小怜此时绝对不能被带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