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丹妍眉眼形状有几分细长上挑,使得她眉眼间有些妩媚之色,但两颊略宽,则又显得端庄大方。
既妩媚多姿,又不失大方稳重,这般美人儿宜室宜家,实在难得。
曹老夫人不信自己的养子能拒绝……
江丹妍面颊飞上两抹浅浅霞云,臻首低低垂下,有几分羞赧地道:“谨遵姑母命令……妍儿会继续努力的。”
曹老夫人满意笑了笑,拍拍江丹妍的手。
“阿岩也是个好男人,这么多年只守着郑氏一人过日子,将来你成了他的房中人,也定然会疼你爱护你的……”
江丹妍面上容色顿时更羞了,略有几分娇嗔道:“姑母……”
曹老夫人面上含笑看着江丹妍。
妍儿这性子既稳重体贴,又小意乖巧,极为听她这个姑母的话,让她做的事样样都尽力去做。
她怎能不喜欢呢?
曹老夫人一边与江丹妍说话闲聊,一边等候张嬷嬷带着被绑好的安雁归来。
半晌后,终于听见院门口方向传来动静,姜施施的身影随后出现在门前。
但别说生子捆着,她身上衣裙发髻连一丝乱的都没有,齐整干净,神色泰然地走入屋内。
张嬷嬷与她对视上了,眸光却有些心虚,微不可查地对她摇了摇头。
曹老夫人当即便剜了她一眼,暗骂一句,真是没用的废物。
张嬷嬷讪讪地收回视线,然后做戏做全套,对曹老夫人福了福身,摆出一副严肃神色通禀道。
“老夫人,老奴方才带人去查了安姑娘的喜林院,却正好撞见了她们主仆三人手拿赃物,准备藏匿起来,人赃俱获!
老奴想将人抓起来,但安姑娘拒不服从,还将老奴带去的嬷嬷都打伤了,刚刚来的半路上,小杏还趁我们不注意逃出了府。”
“好啊,真是大胆!!”
曹老夫人抬起细瘦宛若鸡爪的手,重重一拍桌案。
便指着姜施施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无父无母,跟路边无人要的乞丐似的,我好心好意收留你在曹府,你居然还偷我屋里的金饰。
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畜生?!!”
周遭诸人都微微皱眉,但曹老夫人却连口大气都没喘喷着唾沫继续骂道:
“你那心肠简直烂透了,连猪狗都不如,连粪坑中的蛆虫都不如。养在圈里的畜生都比你有情有义,知晓回报恩人……”
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脏污字眼,一个个不间断地从曹老夫人的嘴巴冒出来。
在场的人,别说姜施施鹿竹她们,就连江丹妍和张嬷嬷都有几分听不下去,
江丹妍主动安抚曹老夫人,“姑母您别生气,自己的身子最要紧,”说着端起桌案上的青瓷茶盏,送到曹老夫人唇边。
曹老夫人觉得有点口渴,便饮了一口,才停住了上下翻飞不停,尽是污秽的嘴巴。
她饮完茶,似乎又想开口,但姜施施却先一步打断了她。
“老夫人,事情真相还未调查清楚,您和张嬷嬷就空口直断,说我和我的下人偷了您的金饰,是不是有些不妥?”
“你个小贱皮子!”曹老夫人又忍不住张嘴骂起来。
“张嬷嬷和那些嬷嬷都亲眼撞见,人赃俱获,你居然还想抵赖?!”
“抵赖倒是不会,此事疏漏之处颇多,”和曹老夫人相比,姜施施的神态则淡然稳定得多,语气仍旧不疾不徐,条理分明。
“首先,曹府人手最多,看守最严密的院子,便只有您的寿安院和老爷的世安院,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如何才能避开偷到您的金饰?
其次,您和张嬷嬷虽然口口声声说那些东西就是我偷的,可是却没有证人,无人看见是我和鹿竹偷的,您院中那么多人,没一个能出来作证。”
“而且,喜林院中拢共便只有那几个伺候的下人,平日里院门也无人看守,防守漏得与筛子无异,若是有人避着人,进进出出,将那些金饰藏到我屋中,故意栽赃陷害……那也是极有可能的。”
最后一句话,姜施施有意加重了语调,便瞧见了曹老夫人和张嬷嬷面上的一丝不自然。
“前后有这般多漏洞,老夫人您和张嬷嬷怎能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断定,是我和我院中下人偷了您的金饰呢?”
张嬷嬷却嘴硬继续强辩道,“什么漏洞,分明就是你强行狡辩……”
姜施施淡淡笑起来,“若是老夫人和张嬷嬷觉得麻烦,不愿意查,那也可以通报官府,让官府的捕快来查,定然能查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真相。
这般,老夫人觉得可行?”
说完,姜施施冲着坐在罗汉床上的曹老夫人微微一笑。
望着坦然自若,面上分毫不怵的姜施施,曹老夫人愈发恼火,细瘦手指紧紧握住黑木扶手。
一旁的江丹妍却也劝道:“姑母,安姑娘说的话不无道理,此事有不少疑点,还需要再继续查一查……”
但曹老夫人原本就压根没打算查,只是想将此当成一个能够打发处置姜施施的借口。
“人赃俱获,这么多人都亲眼瞧见了,还能冤枉了她?!”
她怒瞪起眼,再次一拍扶手,嗓音暗哑却有几分尖利,“人赃俱获,查什么查,直接将人给我拿下!!”
屋外立即传来脚步声,紧接着进来了几个身强体健的打手,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红衣的中年妇人,中年妇人一进门,就上上下下扫量姜施施,仿佛在打量准备上称的猪牛羊。
鹿竹一见有这么多人,立即紧张。站到姜施施身前,将她挡在身后。
全身紧张地摆出防御姿势。
曹老夫人明显是准备来强的了。
姜施施不想让鹿竹受伤,低声对她道:“你不要用强,若是打不过就直接装作摔倒躺下。”
鹿竹明白小姐胸中自有计划。
也压低声回应了一句,“我会注意的。”
便专心对付围过来出手的打手们。
鉴于刚刚鹿竹表现出的战斗力,即便有那么多男人围攻她一人,张嬷嬷还是悬着一颗心。
但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鹿竹被打中一拳,“哎呦”了声便一下子躺在地上,再也不爬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