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姐,你是说我……故意来栽赃污蔑南星医馆?!”
姜凌凌瞬间仿佛受了委屈,遭受了侮辱。
语气悲愤,“二姐姐你这么说我就算了。难道小喜儿的父亲死了,也是用来故意污蔑你们南星医馆的?可怜见的,她连话都不会说,怎么来故意污蔑你们……难道她是故意害死自己的父亲,就为了陷害你们南星医馆的吗?”
周遭百姓一听此言,瞬间群情沸腾,“你们自己售卖假药假药方,害死小喜儿的爹,居然还说她污蔑陷害??”
“你们薛家为了能长生不老,为了荣华富贵,暗拐卖幼童女子,取他们的血,心肝,心脏来炼药,你们薛家干尽这样丧尽天良,迟早会天打雷劈,得到报应!!”
有人趁机火上浇油,“那些被拐毛的幼童女子,说不定就藏在医馆的地窖里,我们冲进去砸了医馆,救出那些受害者!”
“对!冲进南星医馆救出被拐卖的孩子直接,砸了这间黑心医馆!!”
“砸了南星医馆,救出幼童女子!!”
“砸了南星医馆!!!”
……
百姓陷入激愤之中,往医馆里冲去。
无论令狐乎和伙计如何解释辩解,他们都听不进去。他们几个人很快就拦不住愤怒的百姓,有的被推搡在地被人踩踏,有的被人拳脚相加殴打……
“小姐!小姐小心!”苏荷和鹿竹两人拼命护住姜施施,却也险些几次被人群冲散。
一片嘈杂混乱之中,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块尖石,正朝姜施施的脸袭来——石块虽小,但形状十分尖利,若是砸中,最轻也是破相。
她们注意到时已经晚了。
姜施施反射性地闭起眼。
但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一柄洒金扇挡在她面前,牢牢拦住了石块的攻击。
洒金扇看着只是寻常的绢面檀木,不知怎的居然似铜铁般坚硬牢固。
随即洒金扇的主人手腕灵巧一转,反手给石块加上力道。
石块瞬间如离弦之箭,穿越重重人群砸回去,瞬间击中了人群中那个鬼祟人影。
砸的他头破血流。
姜施施心有余悸地望着挡在身前的颀长身影。
“元公子?”
等她再抬头望去,那个鬼祟人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那边,百姓已经冲进了医馆中,将靠墙药柜推倒,将柜中药材掏出来,肆意踩烂踩碎。
将椅子尽数丢到外面,将或大或小瓷罐全都砸碎……
外面忽然传来气息十足的一声猛喝,“都给我住手!”
不知何时,一列官兵已经站在医馆外面,他们身披甲胄,腰悬金刀,威势赫赫。
姜施施见状,微微松口气,之前她担心有意外发生,所以提前让人去通知了巡城监,没想到真的派上了永昌。
但随即她发现了不对劲。这些人不似巡城监的寻常官兵,反而似是更高阶的……
为首的官兵模样似张飞,再次出声猛喝,离得近的人被声音震的耳朵嗡嗡。
“若是谁再擅动,即可抓去投入监牢!!!”
情绪上头的百姓这才被震慑住了,又看见这些官兵腰间的佩刀,纷纷从医馆内退出来。
“莫要在此大规模聚集,全数速速散去!”
这次却有不少百姓不应,“薛家的医馆害死人命,此事不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对啊,你们快点将那个令狐大夫,还有薛家的那伙恶人都抓起来,关到牢狱里!”
……
为首官兵道:“此事应该上报府尹,不在我一个都尉管辖权之内。”
但百姓根本不听,双方互不相让,彼此僵持。
“诸位,”姜施施见状,只好出声试图先平息民愤。
“此事疑点颇多,诸位所见并非真相。请给我三日的时间调查,三日之后,我定会将前因后果,所有细节在此公布,届时若是诸位还不满意,尽可以上报顺天府尹。”
姜凌凌却又跟着挑拨道:“你们薛家权大势大,三日的时间,不知道你们会如何用钱财收买人心,操纵摆布颠倒黑白?”
响应附和她的人很多,“万一你们杀了受害者,将证人证据都销毁怎么办?”
“不行,三日绝对不行!”
……
姜施施稍稍思量,稍稍一咬牙,“那就一日如何?”
“明日此时此刻,我会将所有的调查结果告知诸位。”
姜凌凌这下满意了。
短短一日,任姜施施有三头六臂,也查不出什么来,想要翻案更是做梦了。
面上却还作正义姿态,“好啊,若是查不出什么,那我们就将此事诉诸衙门,让南星医馆,让你们薛家所有人血债血偿!”
今日这般闹腾,明日此事必然传遍上京街头巷尾……
岚珠望着将计划完美推进的姜凌凌,弯起红唇。之后再告上衙门,他们再借势将这场风波搅得更剧烈,闹得满城风雨,哪怕薛家再有钱有势,也要被活活扒一层皮下来……
凌儿……可真是她的好外甥女。
直至现在,围聚在南星医馆前的百姓才渐渐散去。
姜施施来到都尉跟前,福礼道谢,“多谢都尉大人及时相助。”
都尉拱手回礼,“不用谢我,要谢也该谢谢侯爷,是得了他的吩咐,我等才回来。”
说着,他转头看向站在泱泱人群之外的谢侯爷。
谢侯爷身材高大,披着貂皮黑裘,浑身气势冷漠逼人,却又带着几分难掩贵气。
姜施施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见了谢宴之。
这才明白为何巡城监的都尉为何会亲自来了……
谢宴之也垂眸注视着她,又穿过人群,慢慢朝她走近,最后停在她身前两步远的地方。
“多谢谢侯爷相助。”姜施施微微垂首,盈盈一福礼,语气听不出起伏。
“不必多礼,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她毕竟是他的未婚妻,将来白头偕老的妻子,过去他太过疏忽,不在意她了。
从他的角度看去,面前的小姑娘臻首微垂,露出的一截颈子,细腻如瓷,白皙胜雪,与浓密如墨的发髻对比格外鲜明……
和时时出现在他梦中的那个温柔身影瞬间重合。
让他忍不住软了心肠,“此事并不简单……”
他身居高位,已经习惯宦海沉浮,即使只是旁观了片刻,也一眼看出幕后主使之人所图不小。
“他们大约是想拉下薛家,此事事关重大,远非你一人能应付的。一日之内查清来龙去脉更是难以做到,你最好回去告知薛老太爷,然后报与官府,薛家与官府一起调查或许才能……”
但他的话却被姜施施打断,“不劳谢侯爷挂心。”
谢宴之声音倏地顿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