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庭芳获得满堂彩。
成帝看得十分尽兴,心情大好,吩咐太监,“按照之前所说,朕将这五凤绕珠累丝赤金凤簪,和乌钢铜箍蛇矛都赏赐给阿霍。”
一时连金贵妃的面子都没顾上。
红袍太监将两样御赐之物端起,恭恭敬敬送到元庭芳面前。
元庭芳只抬臂取下那柄乌钢铜箍蛇矛,随即笑着吩咐太监,“劳烦公公将这赤金凤簪送给姜二小姐。”
红袍太监手捧檀木托盘,将赤金凤簪呈到姜施施面前。
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在此处。
阳光洒照下,五凤绕珠累丝赤金凤簪上的硕大红宝石光泽熠熠,格外夺目,金银丝缠绕编织成五只栩栩如生的金凤,表面仿佛覆着一层金色流沙,华光隐隐流转。
不愧是只有宫中皇后贵妃才能佩戴的规格,华美至极,奢侈至极。
即便在场的贵妇小姐都是自幼见惯好物的,也忍不住目露惊艳,暗叹姜家二小姐运气真好。
既有上京首屈一指的两位青年才俊争相为她比试,如今还得了个这么华贵的赤金凤簪。
姜施施顶着周遭无数的,或艳羡,或嫉妒的视线,收下了这支五凤绕珠累丝赤金凤簪。
与此同时,人们也在暗中看着金贵妃的笑话。
成帝也侧过头来看着金贵妃,挽住她的手安抚,金贵妃也浅笑回应,面上的笑容得体,无一丝不对。
只是谁都不知道她心底是如何想的了……
金贵妃方才逼着姜二小姐当众取下金凤簪,既是拿捏又是羞辱,现在元公子又当着众人的面,夺到这支御赐的五凤绕珠累丝赤金凤簪,并郑重地送给了姜二小姐,彻底为她找回了颜面。
也相当于直接打了金贵妃一巴掌。
姜沅沅站在人群中,看着姜施施收下那只赤金凤簪,满心的不甘与嫉恨。
为什么宴之哥哥被姜施施夺去,就连这般珍贵的五凤绕珠累丝赤金凤簪都归她所有了?明明她压根就不缺金玉之物!
她脑中忽然划过一丝灵感。
对了,这可是柳家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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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引人注目的射艺比试结束了,成帝和金贵妃御驾回殿,许多宾客纷纷散去,回殿落座。
姜施施将装着赤金凤簪的锦匣交给苏荷好生保管,虽然元公子当众为她撑腰,她心中既感激又又高兴,但眼下着实太过招人眼了。
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都明里暗里的打量着她,有审视观察,有嫉妒艳羡,也有不屑轻视……
太过人多眼杂,她转身想先离开,但身后忽然有一道轻微女声响起,带着祈求。
“二姐姐,这赤金凤簪……二姐姐能不能让给我?”
姜施施瞬间就听出这是谁的声音,连头都不想回。
但姜沅沅却偏偏不如她的愿,她快步赶上姜施施,挡住她的去路身边。
眸光黏在苏荷手中那方锦匣上,仿佛是看见了许久未见的故人,眸中似乎充满了不舍,怀念,以及种种情绪。
不等姜施施说话,刚巧路过顾思眉就看不下去她这幅矫情做派,她停下步子嗤笑出声,“姜沅沅,我还从未见过你这般脸皮厚的人,如今贵重的赤金凤簪,不仅是陛下御赐之物,还是元公子专门送给阿施的。
你空口白牙,上下嘴皮子一碰想要就要去了?你以为自己是谁呢?”
之前姜沅沅和顾思月那个小贱人时常在背后坑她,现在顾思月被送到尼姑庵里从此消停了,但姜沅沅却变得比从前更加虚伪假意,黏黏糊糊得膈应人。
若是从前,姜沅沅被顾思眉这般骂,定然气得眉头翘老高,早就耐不住性子了。可如今不仅不生气,面上神情还显得愈发恳切诚挚,看得顾思眉手臂起了层鸡皮疙瘩。
“顾姐姐有所不知,这支赤金凤簪是先帝赏赐给我母亲的,后来柳家败落,母亲也没有给我留下一件半件的遗物,今日我才终于找到这支赤金凤簪。
我也不会让二姐姐白白吃亏,二姐姐可以任意在我院中挑一件东西,一件若是不够,三件五件也可以……二姐姐我求求你,这是母亲给我留下的遗物。”
姜沅沅神情恳切,态度也摆得极低,一副不想占人便宜只是想讨回母亲遗物的姿态。
但姜沅沅的那点小心思几乎都摆在面上了,姜施施怎会看不明白?
姜施施微微勾起唇角,问姜沅沅,“三妹妹,我记得柳府被抄家时,就将这支赤金凤簪归还给先帝,那时你还未出生,你怎么一副早就见过这凤簪的不舍模样,还说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遗物?”
姜沅沅面上微微一僵,这……她确实疏忽了,也圆不过来,可戏不能半途而废,必须继续演下去。
四周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她们这里的动静,投来了各种视线。
于是她只能继续扮可怜,袖中手指狠狠一掐自己的肉,眼中瞬间逼出一层泪光。
她嗓音有点哽咽,“二姐姐,我知道自己先前对不起你,做了许多错事,可现在我真的知晓自己错了,也正在努力改正。
可是……二姐姐,我自幼丧母,母亲不曾给我留下一件遗物,这支赤金凤簪是柳家仅剩的一件。若是二姐姐觉得不够,我院中的所有东西都可以给二姐姐,只求二姐姐将这支赤金凤簪还给我。”
许多人不知道前因后果,加上她们几人声音都不大,周遭人听不清楚。于是人们眼中就看见,姜施施面上神色漠然,而姜沅沅眼眶含泪,楚楚可怜,似在苦苦祈求什么。
顾思眉注意到旁边看过来的视线,心中愈发觉得恼火,姜沅沅是个什么东西,她再清楚不过了。
“姜沅沅,你真的是因为这是你柳家留下的遗物,所以舍不得。还是你瞧上了这支贵重的赤金凤簪,起了贪念,想要狮子大开口据为己有?”
“不,我没有,顾姐姐你误会了……”,姜沅沅眼眶中的泪花慢慢流下来,梨花带雨的,瞧着分外可怜,即便在场之人大多知晓她曾经欺世盗名的恶行,也有点心软。
顾思眉瞧得恼火,恨不得上去给她一老拳,但大庭广众之下需要保持贵女风范只能强行忍住。
姜施施见状,淡淡勾唇冷笑,“三妹妹,你院中的大半东西本就是薛家送的,你早已承诺将那些东西送还归来,但时至今日,你仍旧找遍理由不肯还。如今还想用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来换赤金凤簪,厚颜无耻空手套白狼也不过如是。
退一万步说,哪怕你真的将院中所有东西打包送来,也压根入不了我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