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好的事自然是让越多人瞧见,让越多人知晓越好,要不然怎么对得起姜施施方才当众让她屈膝行礼,让下人折腾她的的莫大羞辱。
“走,去找母亲去。”
万襄带着侍女原路返回,母亲刚刚正与一群贵妇人寒暄应酬,她记得其中有好几位是上京城中有名的长舌妇人,最喜欢背后评头论足,论人长短的。
什么事情经过她们的嘴巴,转天就能传得上京城人尽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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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秀禅院内。
姜施施已经不得不躲到院门前,但她呼吸急促,急忙推了推门才发现门已经被提前栓上了。
她根本打不开!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神秀禅院遇见李齐瑞。李齐瑞此人只在当初重生那日见过一面,早已消失在她的记忆里。
闲庭信步似地朝她步步逼近,笑容有几分得意与猥琐。
那双眯缝眼笑得闭成一条缝,肥肿的面庞每走一步,面颊肥肉便轻晃一下,在阳光照射下泛出一层油腻反光,不断口出恶言辱骂她。
“你个贱货,之前骚成那个样子,将我勾引得意乱神迷,转头就不认了?”
“无情无义的婊子,你不认本公子也有办法将你弄到手。你还想再找个如意郎君嫁人,本公子今日就让你成再也嫁不出去的破鞋……”
……
姜施施刚刚带进院子的侍女们都被事先准备好的李齐瑞带人迷昏,此时都毫无知觉地躺在地上。
一群妙龄侍女毫无知觉地躺在地上,李齐瑞带来的打手也色眯眯地盯着她们,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动手动脚……
姜施施压住内心的惊慌,袖中手指紧紧攥住刚刚趁乱抓下来的锋利金簪,勉强稳了稳呼吸,等待李齐瑞走近。
一道黑色阴影兜头盖下来,浑浊的呼吸声凑近,姜施施都能感受到李齐瑞鼻息喷在自己脖颈间。
浑浊油腻,带着淡淡的酸腐味道。
她抓紧金簪,趁他不注意,抬手就要冲着他扎刺下去。
但手腕却被猝不及防地抓住了。
李齐瑞面上笑容顿时更为得意,这种情况他遇见得多了,女子在这种情形下会如何自保,会如何袭击他,他再清楚不过。
“贱货,还想反抗……没用的。”
李齐瑞慢慢腾腾地将她手指掰开,将金簪夺了下来,顺便还摩挲抚摸了下姜施施细嫩的指尖。
重生以来,遇见的冲突艰险何其多,她都能一一化解,平安度过,但这是姜施施头一次感到无力。
没有任何帮手,她抵不过李齐瑞的力气,唯一能防身的金簪还被李齐瑞夺走。
她感受到李齐瑞的浑浊恶臭呼吸越来越近,腹中开始恶心翻腾起来……
“啊!!”
院内忽然响起一阵闷声哀呼,紧接着响起一阵摔到落地声响。
姜施施还未来得及抬头望过去,抵在身前的李齐瑞就闷哼一声。
随即身子一倒,晕死过去。
姜施施愣愣望着出现在身前的人,半晌都缓不过来。
“阿施……你没事吧?。”
姜施施缓缓转眸,心脏仍旧跳得很快,望着禅院中倒了一地的家丁小厮,又垂眸望了眼倒在脚下的像摊烂肉的李齐瑞。
最后眸光落在身前高大修长的男人身上。
谢宴之相貌堂堂,俊眸深邃如海,身披墨缎大氅,身形宛若一把利剑,站在那儿便有股镇定人心的力量。
但一身的酒气,格外扑鼻刺鼻。
姜施施急促的心跳才逐渐平稳下来,“多……多谢谢侯爷。”
她欠身福了福礼,“今日相救之恩,日后定备厚礼酬谢。”
说完,她便抬步离开,准备唤醒院中倒地的侍女们。
但与谢宴之擦肩而过时,
手腕却被人冷不丁一把抓住。
姜施施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眸色却显得很是冷淡。
“谢侯爷……怎么了?”
谢宴之身形轻轻一震,仿佛这才反应过来。修长手指渐渐松开。
动作间,袖中却忽然掉下一物,落进泥地水中。
镂花钗子掉进泥水坑中,金玉之身已经沾上了黑色污泥。
姜施施眸光微微一凝,那钗子熟悉的样式,熟悉的颜色……
是父亲死前最后那个生辰,送给她的生辰礼物。
但这一世,那支镂花珊瑚钗子正好端端地躺在箱箧中,被精心保管着。
谢宴之喝了太多的酒,虽然面上看起来还如往常,但脑中已经时不时恍惚起来,仿佛身处在梦境和现实的夹缝中。
他看见泥水坑中的镂花珊瑚钗子,精神瞬间回笼一下。
眸中闪过一瞬罕见的慌张,随即弯腰伸手,将那支钗子捡起,匆匆用大氅擦干净,准备放回怀中。
但中途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垂着眼眸望着躺在掌心的镂花珊瑚钗子,眸色一时恍惚难辨,不知自己身处现实还是梦境。
喉间低低出声。
“抱歉……”
“阿施,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真的知错了。”
姜施施盯着谢宴之掌心的那支镂花珊瑚钗子,久久不移,心中惊疑不定。
眼前这个人难道也重生了?
启唇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个钗子?”
谢宴之却仿佛已然听不见她的话,抬起眼眸,姜施施看见他眼底一片红血丝,眼神幽深得仿佛透不进光。
“……原物我已经无能为力,但这钗子是我亲手所制……”
他抬起手来,将掌心的钗子递到姜施施面前。
姜施施这才注意到他指尖指腹有不少伤痕与烫伤。
谢宴之不会制作簪钗,从头学习自然是会吃不少苦头的。
“虽不能补偿万一,但我还是希望阿施你能收下。”
姜施施垂眸望着那支镂花珊瑚钗子,样式与躺在箱箧中的原件一模一样,就连上面因为侍女擦拭时不小心留下的一道细微划痕,都完全一样。
姜施施心中却平静无波,又垂下眸来,“谢侯爷,你喝醉了,小女先行告辞。”
她后退一步,小心避开谢宴之,转身便要离开。
但下一刻,手腕传来一股大力。
紧接着整个人被强推倒墙角间!
姜施施的双手都被牢牢抓住,抵在砖墙上,根本反抗不得。
男性气息裹挟着清淡沉香压下来,转眼间逼到眼前。
姜施施轻轻蹙眉,将头避开。
“谢侯爷……谢侯爷你请自重。”
微凉的唇还未贴到姜施施唇角,旁边就响起一道带着讽意的低磁悦耳嗓音。
“谢侯爷你在做什么?!”
话音刚落,转眼间谢宴之便被扭了胳膊,姜施施觉得手腕一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