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
“承玉!”
……
一片兵荒马乱之中,再度意欲暴起刺杀的刺客被赵将军一枪贯胸刺死。
李承玉倒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胸口迅速弥散出一大片猩红刺目的血迹来。
“……承玉。”
成帝目光怔怔,望着昏倒的李承玉,似是有些难以置信。
随即反应过来,大喊道:“太医,快宣太医!”
但他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金贵妃眼中闪过的一瞬遗憾。
在御林军密不透风的保护下,成帝回到后宫,也将身受重伤的九皇子带回后宫,急召太医院所有御医救治。
刺客被镇压后,参加万寿宴的官员亲眷神色慌张,匆匆离开永寿殿,离开皇宫这个是非之地。
宫门外未被波及,秩序还算稳定的,姜施施踩着木凳,登上香檀马车,入了车厢,苏荷和鹿竹紧随其后。
“小姐,你身上可有受伤?”
刚刚姜施施险些跌进火堆中,实在吓人,鹿竹实在不放心地问道。
“我没事。”姜施施有些心不在焉,撩开车帘往外探望。
马车即将驶出皇城时,遇到禁军阻拦盘查。
“刺客团伙有人逃出,所有路过车辆必须接受盘查!”
又是一番折腾,香檀马车经过仔细查验,确认没有可疑人员藏匿,才顺利出了皇城。
约莫一刻钟后,香檀马车即将回到姜郡公府。
车厢内的人明显听见车后响起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
姜施施和苏荷鹿竹对视了一眼,便让车夫停下马车,吩咐德顺去后面查看。
“小姐,车后掉下来一个人!”德顺惊呼道。
姜施施由苏荷搀扶着,下了马车,来到车后,果然看见地上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已经昏迷过去了,穿着一身沾满脏污的太监袍服,袍服上染着明显血迹。
但走近细看,便能发现男人生着一张高鼻深目的异域面庞,头发须髯都带着卷曲弧度。
鹿竹一看男人这幅模样,想起了万寿宴上刺杀的那些人,她有些害怕,挽住了姜施施的胳膊,低声问道。
“小姐……刚刚禁卫军盘查的是不是,是不是就是他?”
姜施施仔细打量着男人:“……应该就是他了。”
男人相貌特征,和万寿宴上那些刺杀成帝的北狄人很是相像,加上莫名受伤昏迷,还鬼鬼祟祟躲藏在姜郡公府的马车内,意欲混出宫。
综合几点,基本上可以确定他和北狄那些人是一伙的了。
“那小姐,此人不能留,必须马上通报给禁卫军。”鹿竹很是警惕,小声道。
姜施施望着男人,缓缓点了点头。
确实不能留,否则会给姜郡公府惹来祸事。
此时,躺在地上的北狄男人忽然睁开眼。
但对站在旁边的鹿竹苏荷和其他小厮侍女视若无睹,只是直勾勾盯着姜施施,嘴巴张张合合,艰难吐出强调古怪的北狄语。
可姜施施她们没有接触过北狄人,不懂北狄语。
“小姐,他说想见薛小怜薛小姐。”
还是德顺出了声,转达了北狄男人的意思。他三不五时,就要和三教九流打交道,北狄那边朋友也认识两个,所以也略懂几句北狄语。
“……你想见小怜?”姜施施轻轻蹙眉。
可是北狄男人再次努力张嘴,还未来得及回答,就体力不支昏倒过去。
……
此后,北狄男人就在姜郡公府秘密养伤,姜施施每日亲自来给他看伤治伤。但他受的伤太重,姜施施也无回天之力,只能用珍贵药材就这么吊着他的命。
期间,他数次提出想要见薛小怜,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姜施施也并未将他交出去。
除了姜施施和来送一日三餐的老嬷嬷外,他每日就只能见到德顺,德顺时常过来与他聊天,还会应他的要求,带些酒过来。
推杯换盏间,就能从他这儿撬出来不少消息。
北狄男人也看出这点,于是有意无意透露出证明自己身份的信息。
几日后,大概验证了他的身份和消息,北狄男人终于再次见到了姜施施……以及随她而来的薛小怜。
薛小怜上下小心打量北狄男人,最终眸光落在他右臂上的尖喙鹰纹上。
“你说……你叫臧丕?”
因为身上流着北狄血脉,薛小怜幼时,薛骞就有意让她学习北狄语,如今薛小怜也能用北狄语简单交流。
“公主……臧丕拜见公主殿下。”
臧丕一见到薛小怜直接单膝跪地,他情绪十分激动,行了北狄大礼。
薛小怜有些不适应,连忙摆手,“我……我不是什么公主殿下,虽,虽然我的生母是真缇公主,可是我不是……”
臧丕却仍旧跪地不动,“但在臧丕心中,公主就是公主。”
j经过德顺这些时日的旁敲侧击,以及薛家的暗中调查,姜施施已经基本能确认臧丕的身份。
几十年前,北狄皇室内乱,真缇公主的生母北狄大王后被北狄王的二夫人杀害,紧接着大王后背后的北狄家族也遭到了清缴。
真缇公主若不是运气好,也会像她的同胞兄姐一样,被尽数残杀。
自此之后,二夫人的家族取代王后家族,成为北狄第一家族,地位直至如今也岿然不动。
臧丕和他的进贡使团便是大王后的家族遗众,一直想要找到真缇公主及其后代,还想要找二夫人报当年的血海深仇,光复曾经北狄第一家族的荣光。
只是,部族发展并不顺利。
多次遭遇天灾人祸,人马愈发寥落,复仇的希望愈发渺茫。
天长日久下来,他们的愿望只剩下找到真缇公主。
他们谋划许久,在半道上杀了此次北狄进贡的真正北狄使团,并取而代之。
此行目的便是预谋刺杀多年与北狄为敌,侵占北狄土地的大晋皇帝,同时找到真缇公主的女儿。
他们进京后,一则人生地不熟,语言也完全不通,找人宛若大海捞针,二则被金贵妃的人盯上了,暗地里处处阻拦。
这种情形下,臧丕能打听到薛小怜的名字,以及她与薛小怜的关系,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姜施施让德顺他们离开,将喜鹊登枝鎏金匣子从苏荷手中接过。
此时,屋内只剩下她,薛小怜和臧丕三人。
“……公主。”人高马大的臧丕仍旧跪在地上,眼睛含着一层薄薄泪光,不住地打量薛小怜。
他知晓自己的身体情况,活不了多久了,但能在死前亲眼见到薛小怜,他死而无憾。
薛小怜还没忘记来的目的,她走上前,将臧丕从地上扶起。
口舌笨拙说起北狄话,“臧丕,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任凭公主吩咐,只要臧丕能做到,必定为公主殿下拼尽全力。”臧丕神态虔诚,好像薛小怜一句话他就会自愿赴死。
姜施施将喜鹊登枝鎏金匣子放在桌上,抬手打开,露出里面各种杂七杂八的物件,从北狄样式的簪钗,到大大小小的羊皮卷。
“这匣子里,是母亲留给我的所有遗物。”薛小怜给臧丕介绍道。
“除了这些东西外,母亲还想将一封秘密的信传给我,应该就藏在这些东西中,只是我翻找了无数遍,都找不到那封信。臧丕你能帮帮我吗?”
“公主吩咐,臧丕莫敢不从。”
臧丕起身来到匣子前,开始仔细翻找那些物件。
他试图拆解几个小物件,都失败了,最终将目光放在一个平平无奇的镌刻兽纹金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