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庭芳勾起唇角，似笑非笑，望着金小妹的眼神不含一丝软和亲昵之意。

　　“元哥哥！”金小妹轻咬樱唇，轻轻跺了下脚，态度有些娇蛮道：“元哥哥，你别想管我。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元庭芳却道：“今时不同于往日，以后还请金小姐自矜身份，与元某保持男女之间应有的距离。”

　　“元哥哥，你是……什么意思？”

　　金小妹一听此言，小脸面色骤然一变。

　　元庭芳却转过头，眸光穿越人群，径直望向站在那儿的姜施施。

　　此时，她穿着一身皱皱巴巴的瓷青色袍服，鞋靴上还留着在赌场被人踩踏留下的脏脏脚印，一头青丝被简单潦草地用淡绿色带子挽上系住，与往日的清雅得体，出尘脱俗的模样大相径庭。

　　可是元庭芳那双眼眸却仿佛看见钟爱之人般含情脉脉，深邃而柔情，其中的情愫几乎就要流泻出来。

　　那样的眼神，是金小妹从未在元庭芳见过的，深深刺痛她的眼睛。

　　“自今日起，姜家二小姐便是我的未婚妻。”

　　此言一出，周遭众人惊诧，瞬间响起巨大的纷纷议论声。

　　“元，元哥哥……你说什么？”

　　金小妹一时难以接受，甚至以为是不是自己听岔了。

　　“元哥哥，你与姜二小姐是，是……”

　　元庭芳勾唇一笑，向众人宣布，“今早，家母亲自携重礼，去往姜郡公府提亲，姜二小姐的母亲已经应下了这桩婚事。之后，再经过三媒六聘，我便可以迎娶姜二小姐入元家门，姜二小姐便是我元某人的妻子了。”

　　这下，不光众人震惊不已，交头接耳，就连姜施施本人都目露几分惊讶。

　　即便元庭芳早就与她说过想娶她，回择日上门提亲，却不曾想回如此之快。

　　她才刚回来两日，身上还缠着各种令人头疼的麻烦事务。

　　寻常人遇见她这种情况，早就退避三舍，即便不退，也会等她处理结束，才会登门提亲，免得沾染上这些麻烦事情。

　　她抬眸望着元庭芳，元庭芳也微微垂眸望着她，眸光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任是谁都能瞧出他们两人间暗流涌动的情意。

　　“怎么可能？元哥哥你怎么可能娶她，她这样的身份，区区郡公府的嫡女，还是那个害死上京多少条人命的薛家的表小姐……”

　　金小妹宛若心脏被戳破了个洞，有什么鲜活的东西从中流泻出去。

　　她眼眶微红，眸光颤动不止，像是彻底破了防，抬起手指着浑身形容狼狈，与整间茶楼都格格不入的姜施施。

　　“她哪里比得上我？你为何选她，却不……”

　　她的声音却被元庭芳骤然打断。

　　“金小姐，请慎言。”

　　元庭芳看着金小妹，眸色是罕见的冰冷，带着几分警告意味，“姜二小姐是我的未婚妻，请你言语尊重她，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望着元庭芳此时的神色，金小妹浑身如坠冰窟。

　　但却仍旧不断轻轻摇着头，不愿意接受，“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她的外祖薛家从西域带来了黑斑疫，传染了上京城成千上万的百姓，害死了多少人命，现在她的外祖父和舅舅都还在顺天府的大牢内……这样的女子，别说你，就连稍微要点脸皮的商贾都不屑去娶！”

　　金小妹瞥见姜施施手中的白玉冠，又指着那白玉冠道:“她……她如今，甚至连定雅间的银两都出不起，拿身上的物件来抵押。”

　　在三楼围观的人，大多是上京城中有头有脸的，早就对金小妹痴缠元庭芳的事有所耳闻，此时有些人看着金小妹此时如此伤怀，不由得心生几分怜悯。

　　对元庭芳道：“元公子，金小姐哪里不好，你居然看上了姜家二小姐？”

　　“对啊，姜二小姐原先的身份尚且也算不错，但眼下可就……”

　　围观众人也低声议论着，“姜郡公府走下坡路，薛家即将蒙受大祸，姜家二小姐眼下都落魄到已经没钱定包厢了，以后元公子娶了她，怕是要被拖累至死了。”

　　“可不是，姜二小姐长得虽美，但她眼下的条件，哪怕倒贴给我，我都要考虑考虑，一旦娶了她，以后说不准就要多了两户落魄亲戚，三不五时就来打秋风，谁能受得了……？”

　　“……姜二小姐自己还是个嘴硬好面的，都已经难到订不起雅间了，却还要抵押值钱物件，强撑体面。

　　啧啧啧，未免过于虚荣了……”

　　附近议论声嗡嗡成一团，令人烦扰。

　　元庭芳正欲再次开口，但忽地，一道清亮女声压过各种私语声音，清晰响在众人的耳畔。

　　“二小姐，您怎么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