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侍女顿时支支吾吾起来，开始不敢确定。
“身形样貌极为相似，应该就是……”
但万襄的脸色已经难看起来。
贵妇人闻言轻笑出声，“只是猜测怀疑，就不要拿出来说了，人家不追究还好，一旦追究下去，便是攀诬造谣，你一个小丫鬟可吃罪不起……”
说着，她的视线瞥向万襄，声音暗含几分警告，“这种事情闹上了官衙，哪怕是官家小姐也免不得要蹲大牢吃牢饭，那地方苦寒折磨人不说，出来之后还怎么见人，怎么寻个好婆家……”
万襄被说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根本下不来台，满心郁愤，一时也顾不上顾忌对方身份，出言讽刺。
“姜二小姐所作所为，可远远不止我一人在说，俗话说得好无风不起浪，她自己德行有亏，别人有所议论再正常不过。
再者，敢问夫人与姜二小姐是什么关系，是她的什么人，居然这么袒护她，为她辩解？”
贵妇人轻轻摇头，“我与姜二小姐素不相识，并无任何关系。”
万襄闻言轻声冷笑，“那夫人便好生去烧香拜佛，听经诵经便好，何必来多管闲事？”
贵妇人被万襄顶撞，面上居然丝毫不生气，反而弯唇轻声笑起来，她偏过头望向站在院门口廊下的万夫人。
“令爱劝我莫要多管闲事，看来万家的事，我确实是不必插手多管了。”
万夫人刚刚追着冯氏来到这儿，却听见万襄这般顶撞冯氏，脸色铁青，极为难看。
万襄在家中是被父母兄长宠着护着长大的，即便因为顶撞贵人被母亲责骂两句，也不以为意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她此时看着母亲面上从未有过的难看，才隐隐约约觉察到，自己是不是闯祸了……
万夫人千方百计想走韩春林那边的门路，却次次失败，只好转向承恩侯府，却也屡屡碰壁，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
着人特意打听了好久，才打听到承恩侯府夫人今日会来慈恩寺烧香拜佛。
于是精心准备了许久，甚至为了讨承恩侯夫人欢心，还不得不忍痛将陪嫁里压箱底的螭龙纹玉连环取了出来。
看在那套螭龙纹玉连环的面子上，原本神色冷漠的承恩侯夫人才对她有了点好脸色。
谁知，她不过在间隙时间更了一趟衣，回来就看见她这个总是惹是生非不听话的女儿，居然当众顶撞了承恩侯夫人！
万夫人面上肌肉勉强牵动了下，随即面上堆起笑意，快步下了台阶，来给承恩侯夫人赔笑赔罪。
“夫人，是妾身没有管教好女儿，让她不知天高地厚心直口快，夫人您身娇体贵，大人有大量，不必与她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冯氏却没那么好脾气，“小孩子？她如今是即将出阁的年纪了，马上都能梳妇人发髻，可不是小孩子了……”
“不过令爱说的也不算错，别人家的事，还是少掺和为妙。”
“万夫人，您自求多福吧。”
留下这句话，冯氏便也不顾万夫人苦苦挽留，由嬷嬷扶着，挥袖转身离去。
大庭广众之下，万夫人不好发作，只能来到万襄身边，压低声音有几分咬牙切齿地道：“回去后乖乖领罚，禁足七日，不准出来。”
万襄却仍旧有几分不服气，微微噘嘴，自小到大父母最疼的就是她，哪怕几个哥哥都比不过她。
但凡她犯了错父亲母亲最多嘴巴上念叨骂几句便罢了，什么时候禁过她的足？
“母亲您没听见那位夫人是如何让我下不来台的，我不过反驳了几句，凭什么禁我的足。即便那位夫人身份再尊贵，是什么王妃郡主，那咱们家也不必如此巴结她……”
万夫人再也忍受不住女儿的愚蠢，伸手狠狠戳了下她的额头，指甲险些划破她的头。
“你知道你父亲最近有多大的麻烦吗？你又知道那位夫人是谁吗？”
“那是承恩侯夫人，正是管你父亲案子的，承恩侯现在一句话就能决定你父亲的生死……”
万襄听闻此话才知晓事情重大，她即便不问府中事，也听说了父亲最近麻烦缠身，搞不好丢官丢命，正在四处寻找门路。
她没想到自己得罪的人，居然能决定父亲的生死。
那若是因为她得罪了承恩侯夫人，而导致父亲丢官，甚至丢了性命……
万襄越想越害怕，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但此时她再如何后悔也来不及了。
万夫人即便再心疼宠爱这个女儿，此时也实在恨恨，加重了处罚：“再加罚抄佛经，不抄够七日，不准出来！”
万襄这次老实低垂着头，不敢再反驳半句。
她眼角余光瞥见姜施施离去的背影，不由得暗暗咬牙暗恨。
这些哪里能怪自己，都怪姜施施这个贱人，每次遇见她自己都没有好事。
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顶撞承恩侯夫人！
姜施施真是个扫把星，不仅瘟到自己，连父亲都被她瘟到！
……
那边，冯氏刚刚迈步走出禅院。
面上神色却不含怒意，反而眉眼带浅笑，问身侧的嬷嬷：“你觉得她如何？”
嬷嬷轻笑道：“夫人也觉得姜二小姐不错？”
“是啊，模样生的真好，偌大上京也没几个能比得过的。她若是成为世子妃，还担心世子整日往那些莺莺燕燕的屋子里钻吗？”
嬷嬷点点头，“而且，她和自家府中的三妹妹四妹妹的事闹得那般大，但现在那两个妹妹一个终老庵堂，一个被日日掌嘴，她却荣封县主，也能瞧出来也是个颇有手腕的，有心计的，保管能将世子还有世子后院的那群乌糟货色管得服服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