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众人也都拿不准姜施施是否真的偷窃药方。
金贵妃问御医,“张御医你怎么看?”
张御医感受到殿内紧绷气氛,和四面八方注视过来的视线,心中紧张忍不住抬袖擦了擦额角的汗,“这位姜家小姐精通医药之理,且对九味羌活汤十分熟悉,微臣觉得那张药方或许真的出自她之手。”
“哦?张御医确定?”金贵妃入鬓长眉微微挑起,语气加重反问道。
张御医撩开袍角,双膝跪地,态度极为恭敬小心答道:“回禀贵妃娘娘,微臣不敢有半句假话。方才微臣问的几个问题,就连一些宫中御医都不一定能答得上来,姜小姐却说得鞭辟入里,甚至都解了微臣多年困惑。这位小姐有如此医术造诣,想来……大概自己就能研究出成果,是不必偷别人的药方的。”
许岚珠明明告诉自己这方子是先前她德仁医馆的大夫研究出来的。
姜沅沅觉得许岚珠应当不会骗自己,心中却忍不住涌上来些许慌张,辩解道:“二姐姐她名下医馆养着好几位名医,自然能将九味羌活汤研究个透彻,你问的问题她说不定早就准备好了……”
她虽然努力在狡辩。但却阻止不了殿中的风向转变。
即便姜施施名下御医能将九味羌活汤的医理药理研究透彻,但谁又能预料到张御医会问出什么问题。
有不少人开始怀疑其姜沅沅,“姜三小姐先前偷诗窃画,欺世盗名,欺骗了上京城所有人,这次她不会又故意搞这一出,来陷害姜二小姐的吧?”
“应该不会,你们不知道吗,三小姐早已改过自新了,大冬日里三小姐亲自施了一个月的粥,又四处建桥铺路,做了不少善事,许多民间百姓都感念于心呢。”
“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想要挽回名声?”
“先前百花宴上三小姐多么张扬猖狂,如今你看三小姐处处谦和小心,贵为县主之尊却在宫门前给二小姐让路,许多人都亲眼所见。”
姜沅沅今日穿着与百花宴那日相比,简直算得上朴素无华,一身掐花雪缎长裙,发髻也挽得很低,头上只簪戴了几支点宝蓝翠朱钗。
配上许岚珠专门为她妆点的面容,眉尖似蹙非蹙,如笼着秋雾般,稍微低一低眉,不说一言半语就让人忍不住心怜。
姜沅沅有意无意地将自己手腕间裹缠的白纱布露出来,让众人看见她方才为保护姜施施而受的伤。
“对了,刚才三小姐不知向二小姐讨还什么,二小姐压根就不给。但二小姐差点摔倒,她还奋不顾身为二小姐挡了,你看看手上还包着纱布呢……谁能装得这般厉害?”
“这么说好像确实是真心的。”
殿中诸人众说纷纭,一时也分不清楚谁说了真话谁说了假话。
姜沅沅应该没这么大的胆子,冒着欺君之罪的风险,用别人的药方进献给长公主治病。
姜施施有张御医作保,她精通医理,自己就能研制出有效方剂,无需偷窃别人的药方。
所以旁观者大约分成两边,一边相信姜施施是无辜的,而姜沅沅再犯恶行栽赃陷害,一边相信姜沅沅不敢欺君,姜施施确实偷了方子还让手下大夫研究透彻……
而姜施施和姜沅沅都无法再出示证据,证明自己,所以一时谁都说服不了谁。
于是有人开始道:“此事说不准只是个误会,姜二小姐时看了古医书改进得来的方子,柳家传下来的方子说不定也出自同源,所以凑巧一样……”
金贵妃抬手,用削葱根似的指尖轻轻理了下鬓角,缓缓勾唇笑道:“姜三小姐,二小姐与你毕竟是血缘姐妹,此事无论真相是什么,你都要包容体贴,勿要伤了彼此的姐妹情分。”
金贵妃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眸望着姜沅沅,眸中似浮着笑意。
姜沅沅听着金贵妃的话,望着他那双美眸,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很快,她身上争锋相对的气势便散了,反而勾唇缓缓笑起来,面上显得温婉柔和,“贵妃娘娘此言有理,二姐姐与小女血脉相连,姐妹之间即便有些冲突摩擦,也属正常,万万不能妨碍彼此间的情分。
也许世上真有这般巧合的事……二姐姐正巧与我柳家先辈翻到了同一本医书,想法灵感又凑巧一致,所以研制出两张极为相似的药方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