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夫人看见了姜施施眸中那丝一闪而逝的慌乱,得意地微微扬唇。
“姜二小姐一片孝心确实难得,但世事总讲究一个缘分,你们母女情深缘浅,今生今世止步于此,莫要强求了。”
“既已无力改变,那就老实接受现实,莫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万夫人的冷嘲热讽正正扎在姜施施最敏感的软肋,难得地激起了她心中怒气。
姜施施刚要开口反击时,却觉察身后有马蹄声音响起,且愈发接近城门处。
紧接着,一道悦耳低磁的男声横插进她和万夫人之间。
“接受现实?万夫人此话未免言之过早了……”
姜施施转过头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瞳孔顿时微微一缩。
是元庭芳。
又是……元庭芳。
夏日微热阳光洒照下来,白色骏马矫健出色,正在仰头嘶鸣,玉马鞍上的年轻男子更是吸引了周遭所有人的注意力。
容色俊美,眉眼秾艳无暇。
剑眉墨眸,修长眉毛仿若刀裁,一双俊眸深邃含情,胜似寒星,恍然间让人错觉是天上神祇降临此地。
元庭芳的那双如含无数星子的俊眸微微下垂,直直望着姜施施一人。
即便此时此刻周遭人员错杂,人声嘈杂,但全世界仍旧仿佛只剩她一人。
“阿施姑娘,我来了……”
说着,他稍稍弯下腰来,朝着姜施施伸出长臂。
那双骨骼瘦长优美,肌肤白皙的手,直直伸到姜施施的面前。
“我带你去找你母亲。”
嗓音轻缓悦耳仿佛林间溪涧,带着几分安抚人心的温柔。
姜施施轻轻眨了眨长睫,才缓过神来,然后便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手搭进他的手掌中。
元庭芳微微一笑,手臂肌肉一绷,稍稍用上力气,便将姜施施轻而易举地拉上马来。
姜施施坐在他身前,他抬臂重新拢紧缰绳,也顺便将她整个人拢进怀中,彼此紧紧贴靠着。
元庭芳握紧缰绳催动白色骏马,越过守城官兵,径直来到为首的将领面前。
守城将领明显认识他,恭敬地弯下腰身行了拱手礼。
“下官见过元公子。”
元庭芳微微颔首,算是应礼。
“开门,我要出城。”
“遵命!”
守城将领抬臂示意,高声喝道:“放行!”
守城士兵立即让路。
白色骏马四蹄翻腾,长鬃飞扬,在众人的注目之下,身姿矫健,仿若流星般跃奔出城。
站在原地的万夫人,望着身影快速远去的两人,神色怔怔,许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随后便暗暗咬起银牙,心中有几分气恼。
她怎么也没想到,姜施施什么时候还藏着这么个强力外援?
而且元庭芳竟会出手帮助姜施施?!
但她随即又稳住心绪,没事……
即便姜施施此时出城也没事……来不及了。
按照计划,此时船已经要离岸了。
他们哪怕快马加鞭也赶不及……绝对赶不及。
那边厢,姜施施坐在马鞍上,微微闭着眼睛,迎面的风劲从脸上毫不留情刮擦而过。
和她自己大着胆子骑马时的感觉不同,元庭芳驭马技术娴熟高超得多,速度也快得太多。
白马所过之处激起一大片蒙眼尘烟,两侧景物从眼前快速逝去,什么东西都瞧不清楚。
她轻咳一声,微微仰起头来问元庭芳:“元公子,你怎么忽然来了?”
元庭芳对万夫人说了那样的话,似乎是早已知晓事情由来。
可是母亲失踪至今还未到半日,知晓的内情仅有寥寥几人,元庭芳又怎么会知道?
元庭芳轻轻一笑,姜施施坐在他怀中,能感觉到后背紧贴着的胸腔在轻轻震颤的幅度。
“阿施姑娘难道忘了,不久前我救了家慈的事情?自那时候起我便让人留意着韩春林的动静,防备他再有任何异动……”
元庭芳虽然说不上日理万机,但每日需要处理的事务必不可能少,他又与韩春林毫无瓜葛,为何会多此一举派人关注韩春林?
姜施施没有问出口,但她心中也清楚,唯一的解释……
只有因为自己。
韩春林对母亲的觊觎之心不死,他留在上京一日,母亲的危险就会多一日。
元庭芳是因为她,才留意防备韩春林保护母亲。
元庭芳又开口和她道了歉。
他低估韩春林的狡猾心计了,派去监视的人被韩春林设计骗过去,没能及时识破阻止韩春林的掳人计谋。
“若是我能多派些人,多让人留意些,你母亲或许就不会被掳走了,你现在也就不会如此殚心竭虑了。”
但姜施施又怎么可能会怪罪他?
“元公子,您做的已经足够多,足够好了……”
路途颠簸,震得人不够舒服。
元庭芳下意识将怀中娇小窈窕的人儿搂得更紧,更稳当些。
轻笑一声,胸腔随之轻轻振动,“这才到哪儿,还远远不够呢……”
男性的温热气息从四面八方包裹着姜施施。
不知不觉间,姜施施的白皙娇嫩耳尖微微泛起一抹淡淡胭红。
但奔往城西河岸的一路上,姜施施的心仍旧高高悬着。
生怕藏着母亲的那艘船已经驶离岸边,生怕他们找不到那艘船,生怕韩春林心狠手辣对母亲做出了无法原谅的事……
元庭芳敏锐觉察到了她的不安与恐惧,修长如玉的手指轻抚姜施施的细嫩手背,嗓音轻柔如风地安抚道。
“没事的,你放心……”
等到了地方,姜施施才明白元庭芳所指的没事是什么意思。

